“是呀。小姐久不出门,把去雪林寺的日子都忘了。”江梅笑呵呵地给沈银屏别上了簪子,“明日奴婢一定帮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外面那些敢传沈家大小姐貌若无盐的睁大他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原来如此。不过恐怕是等不到明日了。”沈银屏见这傻丫头乐呵乐呵的,便也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江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挥了挥手,“去吧,你也去拾掇一下,与我出门去。”
“咱们要出去?”江梅喜上眉梢,“小姐您都快在院里待半个月了,终于想到要出门了!奴婢这就去准备——哎,对了,小姐是要去哪里?”
“益康堂。”
事实上,她这半月来闭门不出,是在院中阅读学习母亲留下来的草药书谱。如今书上内容终于整理完了大半,她也是时候去益康堂中寻觅些真的草药来尝试实操了。
益康堂在平城西边的街区里,占地规模不小,集看诊售药为一体,有时还会组织义诊活动。
行至益康堂正门前,沈银屏稍稍抬目,便能看见乌瓦之下那张用鎏金色楷书写成的牌匾。
对她而言,益康堂不算是陌生的地方。
她的母亲孟醉池,曾是益康堂中的挂名医师。
多年未再踏入此地,益康堂中的格局排列倒与她记忆中所差无几。今日堂中挂牌看诊的大夫不多,其中有一位沈银屏认得是母亲的旧识。然而见其诊室掩着门,内里传来与病人的交谈之声,沈银屏便没有打扰。
在药堂一边听老药师讲解一边选草药选了将近半个时辰,她总算挑完了这次想买的草药,结完账后便带着江梅离开了药堂。出益康堂时是从侧门走的,她记得母亲当年的诊室就在通往侧门的这条道路旁。
果然,转过一处回廊,她便望见了一处掩在几棵翠竹后的厢房。此处相较于其他地方而言似乎分外清静甚至是冷清。沈银屏绕过翠竹,登上正门前的台阶。闭合的木门前挂着一方栗色木牌,她伸手拾起木牌,能感受到上边灰尘的触感,将木牌翻面,便看到了刻印其上的、她母亲的名字。
窗上的油纸已有些破损,让沈银屏得以一见屋中光景。原来她母亲离世后,这间原本作为她母亲诊室的厢房没有再转给其他医师,而是被用作了储藏室。堆放了太多柜子纸箱的房间已不似当年模样,沈银屏静静看了几眼,便转过了身:“走吧。”
然而在走到侧门之前,她忽又放缓了步调。被提着药篮子的江梅察觉到,抬目问她:“怎么了吗?”
视线在空中扫荡一圈,沈银屏微微皱起眉心,正想开口给江梅解答,却蓦地止住了声音。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血腥味,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这味道在短短几息间加重,她当即意识到——有受了伤的人,正在向此处靠近。
她正想示意江梅噤声,余光里便撞入了一道身影。转目去看,只见那人一身深色劲装,手中有亮光闪现——是一柄短刀。
不速之客身手极快,下一眨眼便来到了沈银屏面前。锋锐的短刀指在沈银屏面门,一秒后又往右滑动,指向了一旁被吓得差点将药篮子摔在地上的江梅。
很明显,这人是要将江梅挟持作为人质。
“掩护我。”命令只有短暂的几个字。此人转步到了江梅身后,一手捂住江梅的嘴,一手用短刀抵在江梅脖颈边,冷眼看向沈银屏,“去门口。”
此人声音虽然沙哑,但沈银屏也能分辨得出来是女声。她眼下没有时间深思,只得顺着此人的命令走到了侧门门口。不一会,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