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你。
在心声暴露之前,她主动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同时仰起头,舔了舔他的唇珠。
吻就这么发生了。
欲望像引线,一点就着。起初是她主动,后来渐渐被动,她觉得这一分一秒应该是她更想要陈梦宵,更需要陈梦宵,可是他给的回应很热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情,绞着她的唇舌,深入地,放肆地,凌乱地吻她。
后背在墙上撞出闷响,她整个人都被拥紧,双腿缠着他不放,感受到他的手探进自己的打底衫,因此较劲似的去解他长裤的拉链。
在他面前,意乱情迷总是很容易的,比考虑爱、承诺、未来都要容易得多。每一次跟他做,她都会陷入短暂的自我麻痹,觉得就这样吧,他爱不爱你又有什么关系,爽到就够了。
进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完。
这么迫不及待直入主题,好像也是头一次。
发丝湿透了,黏在侧颈,很痒,整个人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却又轻不着地,黯淡的光与影中,听到陈梦宵声音很轻地叫她:“宝贝。”
“……嗯?”老房子隔音不好,她咬紧唇,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迟迟没能等到下文,她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很快感觉到动作变重,陈梦宵隔着柔软的蕾丝不轻不重地咬她,似乎在表达不满:“喝醉了怎么还硬得起来。”
从玄关到客厅,她被压进柔软的沙发,腰部几乎悬空,无意识地向上拱,渴望没有缝隙地贴紧对方。
接吻不够,拥抱不够,做/爱也不够。
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好像有今天没明天,直到她的喘息里漏出哽咽,在房间里清晰回荡。
陈梦宵手指轻抚她的眼角:“又哭什么呢。”
她偏过脸,谎称是因为疼。
“骗人的吧,”陈梦宵用鼻尖挨蹭她的头发,呼吸温热地打在她脸上,“我技术这么好。”
林霜羽无可反驳,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腰。
时间丢失了概念,她的指甲抠进他手臂肌肉,他的汗水滴落在她锁骨,说不清是失控还是上瘾。一次比一次激烈的进出中,隐约听到他的手机在响,隔着外套,在地板上锲而不舍、持续不断地震动。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停下。
林霜羽觉得自己这辈子很难忘记今晚了。
窗外的黑暗先是稀释成深蓝,继而发酵出鸽灰,残星褪尽,钢筋水泥的轮廓缓慢浮现。
膝盖发颤,她半阖着眼,视野中只能看到陈梦宵的后脑勺和凸出的肩胛骨,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用小腿去蹬他,脚踝反而被一把抓住,分得更开。
日出完整地印在纱帘上,陈梦宵终于抬起头,笑得很坏心眼,鼻尖和下巴湿漉漉,强迫她伸出舌头接吻。
纠缠的时间太久,最后连小腿都抽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折腾了一夜的房间忽然静音,林霜羽的眼睛又酸又涩,隔着半张床看他。
Miki好像醒了,正在客厅咯吱咯吱磨爪子,无忧无虑的样子。
短暂的对视过后,她问:“下午几点的航班?”
“忘了。反正补个觉再去也来得及。”
“你手机一直在响,要不要回个电话。”
“不用理。”陈梦宵拨开她眼皮上的发丝,“睡吧。”
她闭上眼,世界重新漆黑一片,半晌,叫了声他的名字:“陈梦宵。”
“嗯?”
“这段时间,你——”
“没有。”
林霜羽抿唇,心想她话都还没说完,“没有什么?”
他回答:“没有别人。”
少顷,她又问:“回去之后呢?”
“干嘛,”陈梦宵口吻轻飘飘,“你吃醋啊。”
分离在即,似乎没有再遮掩的必要,而且她真的太困了,大脑停止转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梦呓:“是……其实我很容易吃醋,就连之前看到你在社交软件上发其他女生的照片都会不开心,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无聊,但是控制不了。”
尽管闭着眼睛,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后来半睡半醒,陈梦宵好像在说:“那下次发你的照片好不好。”
如果是真的,不是困意催生的幻觉,那么这大概是在他离开之前,在一整夜的性/爱之后,陈梦宵对她说的最暧昧的一句话。
挂钟的指针走完两轮,林霜羽从梦中惊醒。
窗帘仍然紧闭,时间也还早,她清清嗓,试着叫了一声:“陈梦宵?”
卧室安静得像被抽真空的玻璃罐。没有回应。
她坐起身,摸向床的另一侧,摸不出半点余温。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根本不是下午的航班。他早就走了。
浑身没一处不酸疼,拖鞋不知道被丢在哪里,林霜羽光着脚踩过地板,走出卧室,站在空荡的客厅。
霜雾笼罩街道,天彻底亮了,路灯却还未熄灭,在冷空气中晕出毛茸茸的光圈。
空调发出运转时的轻微嗡鸣,Miki窝在猫爬架上睡得正香,似乎一切都没改变。那个人短暂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一些甜蜜的碎片、动摇的痕迹,又消失。
缓慢挪动脚步,她穿过窄窄的客厅,走向电视墙旁边那面爱心毛毡板。
所有的照片和票根都在,唯独少了一张三年前的登机牌。
好半天,终于确认,陈梦宵拿走了她从东京飞回上海的那张登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