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那个柔弱的公主吗?
就在这时,明澈微微侧身,对着殿外道:“请圣女”
沈鹤搀扶着一个身穿素白圣女祭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的女子走了进来。
巫姣羽被带到殿前,几乎站立不稳,明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话。
“宣布吧。” 明澈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巫姣羽颤抖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天,天意所示……神谕昭昭……大皇子……萧留安……德配其位……乃,乃储君……不,是……是下任天子……”
明澈不再看她,转身,面向御阶之下,那个同样处于震惊的萧留安。她撩起染血的裙摆,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以额触地,高呼:
“臣——恭贺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一跪一呼,
一锤定音。
殿内剩余的文武百官,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人头,看着被请来的圣女,看着跪地称臣的明澈,再看看御阶旁手持传位诏书的李应……
天变了。
“吾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跟着跪下,高呼“万岁”,紧接着,满朝文武,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于形势,都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参差不齐却最终汇成洪流的声音响彻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新皇登基!”
萧留安站在御阶之下,望着眼前跪伏的群臣,听着山呼万岁的声浪,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最先跪下,此刻仍伏于地的女子身上。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终于有人察觉了不对。
“四公主!” 位列文臣之首的赵宰相猛地抬起头:“你……你竟敢弑君!此乃十恶不赦,天地不容之大罪!”
萧留安面色一沉,袖中手掌骤然握紧,刚要开口,却见伏地的明澈缓缓直起了身。
她笑了笑,回道:“怎么,赵相要杀我祭奠先帝,以正国法么?”
赵宰相被她这般态度一激,更是气血上涌,向前踏出一步,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四公主即便身份尊贵,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亦需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伏法认诛,方显天道昭昭!”
明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卷。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赵相所言极是,弑君之罪,罪无可赦。”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她将那羊皮卷展开,高举在众人面前。
“此乃北境白山部落大君亲笔所书,加盖部族金印的求娶国书。愿以百年和平,千里草场、互市通商为聘,求娶我大周公主,永
结盟好。”
萧留安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与明澈的眼神撞个正着,她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眼里满是释然。
“我,萧留礼,自请和亲北境,远嫁白山。
“以此身,赎我弑君之罪
“以此行,为我大周,拓一方太平。”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