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谁敢想,当年名动京城、被誉为第一才女的宋书言,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眼睛在笑,但没有笑意。
“她为了不让朕找到她,竟然狠心……亲手毁了自己的脸。
皇帝顿了顿:“这份勇气,倒也配得上她当年的名声。”
他的目光重新锁住明澈“若不是她做得如此决绝,朕也不至于……非要牺牲你不可。”
牺牲我?因为我像她?因为我是她女儿?明澈脑中一片混乱,巨大的信息量几乎要让她崩溃。
皇帝的眼神又突然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真实的痛苦与无奈:“小礼……父皇不想害你的,父皇一直最疼你,你知道的……”
萧留礼和明澈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这该死的巫术,……它就是要至亲血脉啊……只有你的身体,流着和她一样的血。”他指向阵法中央的那个女鬼。
“只有你才是最完美,最有可能成功的容器……父皇没有选择……父皇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让她回来……”
“她是谁?”明澈问道。
皇帝一下子变得平静,他转身走向阵法中心,走到那个女鬼的面前,蹲了下去,眼神里满是依恋。
“她是我的皇姐。”皇帝的声音很轻
“萧自黎……”
“她是全京城最漂亮,最会骑马,最会射箭的女子。”
明澈的心脏一沉。
萧自黎。
先帝的长女,长公主萧自黎!
史书上那位才华横溢,却不幸在多年前那场波及甚广的宫廷叛乱中香消玉殒的传奇女子。
皇帝转过头,看向明澈,眼神重新变得疯狂:“我不能让她消失!绝对不能!所以我才找到了这夺魂阵,但被换魂的人必须是皇姐母族的嫡系血脉,可是皇姐母族在那次宫乱里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宋书言逃了出去,我原以为宋书言也死了,但没想到你竟然也符合,于是我就去查了你的来历,没想到原来你是宋书言的女儿,只是可惜等我知道的时候,宋书言已经死了。”
萧留礼愣愣地听着,她不敢相信,但她不得不信,原来爱都是有代价的,她还记得从前父皇对她其实并不上心,是某一日之后突然开始对她上心,大概是那个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以为萧自黎用吧。
为什么?所以说曾经的那些疼爱都是假的吗?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了明澈的手上。
明澈抬眸看了她一眼,内心情绪翻涌。
皇帝不再看明澈惨白的脸,他深深望了一眼萧自黎,眼中满是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静立一旁的黑袍人,命令道:
“时辰已到……动手吧。”
黑袍人兜帽微动,嘶哑地应了一声:“是。”
她缓缓抬起双手,枯瘦的手指开始结出手印,口中念诵起咒文。随着她的动作,暗室中那几盏油灯开始摇晃,地面上的法阵红光大盛,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了起来。
锁住萧自黎残魂的血红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在收紧。
“啊——”
那女鬼的魂体发出更加凄厉无声的哀嚎。
“皇姐,您再忍忍……就快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了……” 皇帝痴痴地望着那个正在哀嚎的女鬼。
与此同时,萧留礼的魂体承受着可怕的灼烧与拉扯,变得越发透明不稳,痛苦的波动几乎要将她撕裂。
明澈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拉扯,仿佛要硬生生把她从这具身体里分离开来
“不——!
明澈目眦欲裂,
“哐当——”
萧留安手中的朱砂笔突然断成两节,他的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
他蹙紧眉头,放下笔。
为何心中如此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