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留安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面容依旧俊美，却像覆着一层寒冰，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在离龙榻几步远处站定，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整个寝殿，最后才落在皇帝灰败的脸上。

他走到榻边，伸出手，指尖搭在皇帝干枯的手腕上。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巫姣羽：“还有多少时间？”

巫姣羽被他这过于冷静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语气哀戚：“殿下，陛下病势已深，恐……就在这三五日内了。”

她观察着萧留安的反应，同时向前一步，几乎要挨到萧留安的手臂“不过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只等陛下龙驭宾天，我便以圣女之名，宣告天命所归，您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

“够了。”

萧留安不等她说完，已毫不客气地拂开她试图靠近的手臂。

他侧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哪怕那把椅子空着，我不去坐，也绝无可能娶你为后。你的天命，还是留着自己揣摩吧。”

说完，他不看巫姣羽瞬间僵硬灰败的脸，径直转身，拂袖而去。

巫姣羽呆立原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呵……”一声冷笑从帷幔阴影后幽幽传来。黑袍人如同鬼影般再次浮现。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圣女大人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我这种邪巫合作，所求的……不过是等着老皇帝咽气前给你一道赐婚的旨意，好名正言顺地爬上未来新君的床榻？”

她的语气满是嘲讽：“怪不得这么怕他早死呢……是怕他死得太快，来不及写诏书，耽误了你做皇后的美梦吧？真是感人至深啊。”

巫姣羽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死死盯着黑袍人：“你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恶意，“可惜啊，真是可惜。我们尊贵圣洁的圣女大人，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沾染这等阴私之

事。

“可你瞧上的那个人，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啧啧……”她眼里满是可怜

“怕是连多停留一息都觉得污了眼睛吧？你的痴心妄想，你的皇后美梦，只怕是要彻彻底底地……落空了呢。”

巫姣羽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变红，她猛地向前逼近两步，几乎要撞上黑袍人。

“你懂什么！”

“我是巫族圣女，受万民香火供奉，代天宣谕，只要他萧留安还想坐稳这大周皇帝的龙椅，还想让天下人心服口服，他就必须娶我！这是天命所归，是民心所向！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黑袍人看她这番执迷不悟的样子，笑得几乎要弯下腰去，宽大的黑袍随之抖动。

“哈哈哈哈……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娶你？” 她边笑边嘲讽道。

“巫姣羽啊巫姣羽，你到底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还是把他萧留安看得太低了？你以为，他那样的人，会甘心被所谓的天命被绑住？”

她摇了摇头。

“他那个人，骨头里都是冷的，会在乎这些？”

说完，她不再理会巫姣羽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向寝殿深处。

宽大的黑袍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走向更暗的角落，身影渐渐没入阴影，像是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