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留礼被这眼神一震，旁边的太监来抓她怀里的猫她吓得一躲。

她赶紧跪下，金丝锦绣的百花裙就这样铺在地上。“父皇，儿臣不想要绣品了，儿臣就想养着这只小猫。”她眼神真挚带着满满的恳求。

父皇的脸色似乎骤冷下来了，他从高堂上走下来，走到萧留礼的面前，跪在地上的萧留礼仰头看他。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上覆着一层凉凉的冰霜。

“荣昌，你这是在不听父皇的话吗？”他寒声道。

“荣昌不敢。”萧留礼被他语气中冷意一吓，立马低头。

“但儿臣真的只想要这一只猫。其他什么都不想要”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再次开口。

男人笑了笑，讥讽道：“朕把世间万物都捧在你面前，你现在和朕说，你只想要一只猫？”

“荣昌，你太让朕失望了。”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萧留礼从未见过父皇如此神情，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恐惧。

“来人，把公主怀里的猫扔出去打死。”男人缓缓睁开眼，幽沉的眸色比古井还深邃，语气比夜色还寒冷。

萧留礼大惊，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猫，几乎哀求地拽着男人的龙袍衣角说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要小猫了。”

“儿臣不要了，求求您放过它吧。”她的声音颤抖着，豆大的泪珠簌簌地掉下来。

周围的太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冷漠地打掉萧留礼的手，厉声道：“怎么，都聋了吗？还是你们也想抗旨？”

太监不再犹豫，强硬地从萧留礼的怀里夺走小猫，小猫受了惊吓，发出微弱尖锐的叫声。萧留礼哭喊着去抢，随身的宫女马上抱住她。

“不要，不要，停下，我让你们停下来。”她崩溃大喊，梳好的发髻在挣扎中散乱不堪。

太监如同没听见一样，冷漠地带着猫去了殿外。

“父皇，父皇，儿臣求求您了，儿臣不敢了，儿臣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的。”萧留礼梨花带雨，声音颤颤巍巍。

男人蹲下，理了理她的发髻，从怀里掏出一只顶花珠钗，花朵栩栩如生。他漫不经心把珠钗插进萧留礼的发髻里，漠然道：“荣昌，我不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打死猫已经是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了，不要再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了。”

萧留礼被他这古怪模样骇住，眼泪都不敢掉了，眼睛红红的看着男人。

父皇显然对她这副模样满意，摸了摸她的头。“来人，把公主送回去，此外，与公主一同捡猫的奴婢都罚十大板。”

萧留礼能感受到她身上宫女手臂的僵硬，但她看向宫女，只看到了一潭死水的平静。

她不敢再为她们求情，只能懦弱地被宫女带回去。

夜色很深，但芳华殿内却不平静，此起彼伏的拍打声响彻整个殿内。

萧留礼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包住自己，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声音，受罚的奴婢没有一个叫出声，但在萧留礼的脑子里满是她们痛苦的哀嚎，甚至还有那只小猫凄凉的喊叫。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违逆父皇。

万千宠爱全在父皇一念之间。

但她怎么敢？萧留礼，你怎么敢怪父皇，父皇已经给了你至高无上的宠爱，你难道忘了你父皇对你有多好吗？那些疼爱，那些日夜陪护难道是假的吗？难道你想过上看不了太医，吃不上饭的日子吗？

她只要一直听父皇的话，那么她就是最尊贵的公主——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而如今，被人害得落水，失了身体，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嘲讽自己也不过是父皇的奴婢。

她冷笑道：“你有多了解我？又有多了解我父皇？你来这也不过一两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指责谁？”

“你这么厉害，不也被人推下水，现在还用着我的身体。”到底也是被娇惯长大的公主，容不得别人指责，萧留礼的话语里充满刻薄的讽刺。

“我作为儿女，自然遵循父母教诲。父皇乃天龙之子，他们做奴婢的当然要言听计从。我与他们又如何一样？”

“而且，你又如何知道求情的下场？”她自嘲道，她当然不想蔓露受罚，这个孩子与她一同长大，宫里多少个寂寞的春秋都有她的陪伴。但萧留礼不能，也不敢求情，她怕年幼时的那一幕重新上演，怕这次被拖下去打死的就是蔓露，她赌不起。

“我确实不了解你，也不了解你父皇，我只知道，我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人受罚。”明澈并没有因为萧留礼的话而生气，她神色清冷平淡，声音沉静有力。

“反抗的下场有很多种，但其中总有一个好的结果。而不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坏结果。”

“而这一次，我们的下场好像还可以。”她轻轻一笑，看向萧留礼的眼神满是宽慰，声音轻柔而温和。

萧留礼呆呆地看着她，她的思绪混乱又蓬勃，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喉咙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最终落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