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信心在动摇,随着时间变得脆弱,随时可能会破裂。
姜牧雨努力忽略那种粘稠的不安,只顾埋头往驾驶台走去。
越往驾驶台的方向走,光线越暗。正如加西亚所说,夜间值班,需要逐步适应黑暗,否则眼睛会受不了。
然而走到就在最后的驾驶台门前,强光刺得姜牧雨眼睛一眯,几乎要掉出眼泪来。
是谁上次走后把门关严了吗?
姜牧雨眯着眼睛,把门的缓冲锁打开,走廊灯熄灭,她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
接着才走进驾驶台。
驾驶台外雨人的数量丝毫不见少,姜牧雨和那些雨人对视着,因为隔着一层玻璃,也不觉得很害怕。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奇异又缓慢的咯吱声,像是有谁在挤压着什么,碾碎着什么。
姜牧雨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角落里有个隆起的黑影,刚刚被仪器挡住了,一时没注意到。
这个时候还有谁值班吗?
现在她已经能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得很清晰了,那件衣服很眼熟,那是船长的制服。
她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加西亚明确表示过叫她远离杰森,可眼下她是二副,顶头上司是船长,好像就这样视而不见也不大合适。
如此想着,姜牧雨还是试探着叫了一声,“船长。”
杰森的动作一顿,片刻后,那奇怪的咯吱声再度响起。
姜牧雨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声音太低,就绕着从正面走了过去,反正药品也在那个方向。
窗外的雨人忽然动了,窃窃地爬开,留出了一个圆形的缺口。
那个缺口里什么都没有,这种异常的行为也找不到缘由,只是那个洞口的光线更强了些。
雨人对着姜牧雨微笑,很像恶劣的娃娃,殷切地趴在玻璃上,似乎在说,“看啊,快看啊。”
姜牧雨顺着光线回头一瞧,发现那个洞口恰巧罩住了杰森。船长佝偻着,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低着头在吃东西。
吃东西。
杰森大口咀嚼着某种饼干,有汁液从他嘴边飞溅。
吃东西?
微弱光线下,姜牧雨终于看清了他在吃的是什么。
碘伏棉签、药片、泡在双氧水里的棉花块,杰森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嘴里丢,接着悉数咬碎,双氧水和碘伏液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他擦也没擦,只继续机械地往嘴里扔。
褐色液体滴滴答答掉落在衣服上,察觉到了姜牧雨的视线,杰森抬起了头。像城堡里英勇的骑士摘下头盔,终于露出了怪物的脸。
姜牧雨缓慢地后退,杰森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躯比先前更高大,皮肤肿胀,衣服湿淋淋,往下啪嗒啪嗒滴水。
杰森看起来简直像溺水而亡的尸体,身体已经泡涨,内部开始腐烂。他盯住姜牧雨,眼球鼓出,不断渗出粘稠的水液,脊背逐渐拱起,像是要捕猎前的野兽。
背后的光线慢慢减弱了,似乎是雨人重新爬到了一起。在光线彻底变弱的那一瞬间,姜牧雨终于找回了四肢的控制权。
快跑!
她一矮身,躲过了扑来的杰森,脚踝酸软。身后传来巨大声响,她头也不敢回,把桌上的日志抓起来猛地往后一丢,伸手就去够门把手。
杰森的速度快得惊人,挥开日志,湿漉漉的手掌搭在了姜牧雨的肩头,接着沉重的力就压了下来。
姜牧雨只觉得自己肩膀像被钳子压住,还好门锁是开的,杰森这样一压她,只是把她猛地推了出去。
姜牧雨肩膀顶着门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接着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她一时站不起来,捂着肩膀尽量缩小身形。然而狭窄的走廊里,根本无处可逃。
杰森向她扑来,姜牧雨往墙角拼命滚,混乱中她分不清心跳声和脚步声。
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拉住她,一脚踹在了杰森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