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今晚就要开船了,这批货有多少了?”林先生好似完全没动摇,只说自己想说的。
一说到正事,对方也正色道:“我们前段时间动作太大,现在各地都管得严,那些臭婊子和鸡崽子都很少单独出门了。林哥,反正最近内战,要不你再开放老宅,救济一批人吧。兄弟们好从里面挑一些……”
内战爆发后,各地都闹饥荒。饿啊,存粮吃光了,再不闹就没命了……在那个动荡年代,林先生救了不少人。
林先生一贯善良,慷慨解囊,开放家里粮仓施粥,有时还接几个流民进老宅屋檐下避雨。只是没人知道,其中一些人最后去了哪里。毕竟在这个年代,少几个人根本无人在意。
说不定被林先生送到外地享福去了呢,大家都说。
原来是遇到人贩子了,纪裴心想。
听到对方的提议,林先生眉头紧皱。人从他府上消失,或多或少对名声有影响,等人们回过神来,肯定会找上门来算账。到时候……
“哎呀,林哥,到时候兄弟们就带着您和小姐逃得远远的,咱们到新地方再捞一笔。只要我们跑得快,谁能抓到我们。”
“林哥,你不考虑咱们兄弟,也得考虑小姐的医药费啊。”
女儿似乎永远是林先生的软肋,他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干完这票我们就走。”
“得嘞。”
声音再次消失,林间重归平静。下山路上,纪裴遇到了兔子陷阱。
“爸爸,我怎么睡着了?”
“肯定是你昨天太贪玩,累着了。”林先生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拎起刚才布置的木箱,晃了晃,“快看,抓到兔子了。”
“兔子!兔子!”
“囡囡今天表现很乖,爸爸今晚给你做宫保野兔。”林先生温柔一笑。
他面对女儿一直很温柔,在外人看来,林小姐母亲早亡,他独自担起了父亲和母亲的职责。
他是一个笨拙的新手爸爸,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心肝宝贝。
这样的人居然在背地里干着人.口.买.卖,破坏他人的家庭,滋养自己的贪欲。纪裴脸色很不好,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称作父亲,他是畜生、是禽兽……禽兽不如。
山上的真相已经浮现,但纪裴仍没有回到自己的记忆中,看来,老宅里还有更多情况。纪裴决定去老宅看看。
回到老宅,那里却是火光滔天。尖叫声、奔跑声、水声,各种声音乱作一团。
老管家冲进小姐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小姐。幸运的是,她拿着一块湿布死死捂住口鼻,还没有被浓烟呛得失去意识。
“乐……乐叔,救我。”
乐叔二话不说背起小姐,把她交到奶妈手中,嘱咐奶妈带着小姐赶紧跑,自己又冲进火海,去救林先生。
谁知林先生喝了酒,怎么都叫不醒。碰巧这时,林先生今天刚救助的一对小夫妻走进来。乐叔心想,太好了,3个人应该能试一下抬起林先生。谁知下一秒,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斧头,手起刀落,林先生的脑袋就离开了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乐叔跟前。
夫妻俩看见了乐叔,却不追,反正哈哈大笑。男人还举着斧头,对着林先生的尸.体“哐哐”乱砍,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乱世里,凶杀案每天都在发生,他们丝毫不在意有目击证人。有人看着,他们反而越兴奋。
看着这幅荒唐的景象,乐叔吓得忘记了逃跑,愣在原地好几秒。直到夫妻俩越过他,临走前还把沾满血的斧头丢下,仿佛在嘲笑他,嘲笑林先生,嘲笑整个林府。
纪裴费力想看清那两人的长相,却反被浓烟熏了眼睛,瞬间刺痛到流下眼泪。待到再睁眼,两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