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脑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只耳朵随着小女孩看似天真烂漫的摇头晃脑,在脑袋里翻来滚去,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突然,小女孩将脸转了过来。严清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眼睛,那是她脸上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器官。
小女孩伸出手,勾住严清年的脖子,一点一点往下带,直到严清年不得不蹲下来。然后,她将裂到后脑勺的嘴凑到严清年的耳边,慢慢露出了两颗锋利的虎牙。
她的呼吸冰冷,严清年那敏感的耳朵却没有任何发痒的感觉。他只能感受到小女孩慢慢凑近,将冰冷的呼吸吐在严清年的耳朵上。
“告诉我,你的故事是什么?”
反正这局游戏从来就不是讲故事,严清年本来打算随便说一个。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他想起了纪裴说的话,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知道什么故事,我只会一首童谣。”
小女孩嘴角裂地更大了,她似乎很感兴趣,歪着脑袋看向严清年:“你说说。”
“翻,翻,翻,
翻绳儿
翻的花样真逗人儿
你翻一个大鸡爪
我翻面条一根根儿
先翻一张小鱼网
再翻一个洗澡盆儿”
严清年冷静地说完一整首,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冷笑一声:“呵,这不是我唱的吗?你连一个故事都没有吗?”
严清年:“我的故事里一定没有你要找的人,但你的故事就不一定了。”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道:“不,你错了。”
小女孩的声音又甜又腻,还带着撒娇似的尾音,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总是向上翘,“让最后的玩家过来吧。”
八个人的故事说完,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过来,嘴角的裂缝将她整颗头颅分成两半,上半部分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游戏,正式开始。
“每天晚上10点,我都会挑一个人的故事来讲,你们的任务就是来猜这个故事是谁的。”
“过来时看见隔壁的房间了吗?那里面放置的是我的妆奁。猜对了,就由那故事的主人去转一圈;猜错了……嘿嘿,就由你们推出来的那人过去。”
“那么今天,是谁的故事呢?”
小女孩娇俏地一扬下巴,上半部分头颅终于失去了平衡,向后拗了过去。脑部的重量把小女孩整个人往后拽了一把,险些站不稳。她面容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五官,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后脑勺。
严清年听了小女孩的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小女孩一开始并没有说要隐藏自己,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事。如果再加上小女孩的引导,那故事的主人几乎是明了的。
“可恶!”严清年不自觉攥紧拳头,“这个规则,其实就是每晚让他们推出去一个送死的,跟故事没什么关系!”
纪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严清年的手,修长的手指轻易就包裹住了严清年的手,慢慢抚摸,轻轻安抚着。
严清年偏过头:“我没事,放心。”
“第一个故事跟爱情有关。”小女孩又甜又腻的嗓音响起,“呵呵,感觉是位女性玩家哦。”
“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写断肠句。道旁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
……”
小女孩刚说了几句,赵九就惊呼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小女孩捕捉到了。她的笑声愈发甜腻可人,“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如何诉。便教缘尽今生,此身已轻许。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猜了。”
刚才赵九的惊呼,就已经能让众人轻易锁定小熙。小熙本就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汗珠,从发青的鼻梁上滚落下来。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往隔壁的房间走去。小熙搭上了门把手,这时……
“慢着。”开口的竟然是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