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鬼祟祟寻摸到厨房,果不其然,锅里没有东西;又寻摸到大母鸡的窝里,伸手在鸡屎堆里掏了掏,不出所料,母鸡窝也没东西。
“啧,孙扒皮,我这不才拿了二三四五六次嘛。”
毫无收获,她也不气馁,毕竟这招数能用那么多次也够本了。
夏日上午,日头渐渐烈来起来,准备炙烤山林,蝉鸣声在树梢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山林中间一道银色的瀑布从悬崖顶端倾泻而下,在崖壁上撞碎成万千晶莹的冰珠,继而坠入水潭中,激起的白雾被阳光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一个木桶从旁边林子中窸窸窣窣伸出,木桶抬高,桶下有颗狗啃头发的脑袋,正是黄大丫。
顶着参差不齐短发的黄大丫取下木桶,心旷神怡地欣赏着纯天然无污染的美景,摇头晃脑道:“这地儿要搁现代,妥妥某书网红打卡点,可惜只能本大爷独享。”
将桶端端正正的放到小溪边上,跑到一旁灌木丛中,撅着腚扒拉着她藏在这里的东西。
“噔噔噔噔——黄氏牌手工木叉!”黄大丫高举手上磨得锋利的木叉,模仿某啦A梦。
林边寂静,没有她熟悉的狗叫声捧哏。
她家狗子名为憨憨,是一只哈巴狗,每次她做一些中二之举时,憨憨都非常给面子的附合两声,但这次唯有潺潺流水和叫破了喉咙的蝉。
黄大丫了无生趣地收回手,顶着枯草般的头发,沮丧地坐在地上,出神地望眼前清凉的小溪。
从天而下的溪水溅起的阵阵小彩虹,绚烂美丽,与这个穿着破烂、瘦小却满手茧子的女孩形成对比。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了两个月,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享受了现代化的便利与平等,对这个没人权的时代无所适从。
她本名叫黄佳,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东大国,父母各自组成了家庭,将她丢给了奶奶,经典留守儿童,靠奶奶种地摆摊捡瓶子供她上大学。
日子清苦却也安稳,她长大后也争气,考上了某省双一流,选了当时最流行的计算机专业。
毕业后卷生卷死,天天996,从小菜鸡变成架构师,领着一帮手下跟产品部门天天掐架,日子好不潇洒快活。
小有存款后,把奶奶的老房子翻新了,趁着假期还带着奶奶去旅游,看遍种花家大好河山。
黄佳透支着自己的健康换来了经济上的宽裕,直到三十二岁,生活的打击接踵而来。
企业精准裁员、自己身体垮掉、奶奶病危,一记又一记重锤打在她的身上。
就这样,黄佳告别大城市,带着这些年的存款回到了老家,陪伴了奶奶人生最后一程。
老人家最后是笑着离开的,这也算是她唯一的安慰,至少在这个异世界不用牵挂奶奶。
哦,还有她家狗子,不过她的损友跟她家憨憨感情很好。
一友一狗,一个是她大儿,一个她小儿,都是她儿。
希望她大儿要记得给憨憨减肥,不要过于伤心自己死掉的事情。
在奶奶走后,为了修养身体,她留在了家乡,转了行。
落魄程序员,线下煎饼。
煎饼果子店开业当天,她正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剪刀剪彩,别问为啥开个煎饼果子店要剪彩,问就是为了搞噱头,毕竟小地方都喜欢看热闹。
好巧不巧,有个为情自杀的叛逆期小孩要在她店门前跳河,好家伙,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剪彩什么的先放一边,她拉着损友也去看热闹。
结果小孩真往下跳了,完蛋完蛋真要死人!还就死在她店门口!她煎饼果子店要泡汤了!
吓得她脑子发蒙,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咬牙、二跺脚、三大吼一声,跟在后面的损友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往河里纵身一跃。
“我的店第一天开业!不宜见血!”
幸好她水性不错,使出练习多年的蛙泳功夫,一把捞住孩子,单手划水往岸边蹿。
眼看快到岸,顺势把孩子往上一推,岸上接应的损友拉住小孩的手,将小孩接上去。
当时黄佳松了一口气,心想到:可算是将小孩救起来,煎饼果子店保住了,说不定还会给她颁个奖,到时候她就挂在店门口,还怕生意不好?
黄佳一边脑海中嘻嘻嘻,一边伸手扒拉岸边的那刻,刚扭过头的损友发出吼叫,从未见过她如此慌张。
“老黄!!!”
黄佳还未反应过来,损友惊慌失措的面孔在视线中变得模糊。
上游冲下一股蛮横的水,将她又卷回到河中,是了,这几日有通知,上游要开闸。
岸上嘈杂声渐渐远去,再睁眼时,黄佳就成了黄家村的黄大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