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忽见幽暗夜空之中顿有星火闪过,如同暗夜流星,将夜幕之下的大地熊熊点燃。
诺敏惊呆了。
事实上蒙恬早已率军埋伏在头曼营帐外围,一旦见营中有所骚动,立刻进攻。
带着火油的箭飞入,营地内立刻四处起火,狼族一时找不到攻击的来源,加之头曼迟迟未出群龙无首,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趁乱跑路一向是我的基本功。
然今日许是我出门未看日书,一路狂奔快要跑出营地时,忽觉后心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我整个人穿透。
卫庄似是心有所觉,已然揽着我想将我带离几寸,却不想晚了一步,我俩紧贴着的当口,那股穿透我的力道顺带将卫庄也捎上了。
现在的情形我愿称之为,串烤鸡心。
我看了一眼将我们二人串在一起的那支羽箭,又缓缓抬起眼皮将卫庄瞧了一眼,最末又缓缓吐出一口血,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大秦军营了。
据蒙恬说彼时情形千钧一发,头曼军营惨遭火袭,里头乱成一团,但又杀出几队人马紧追着我们不放,一度差点把我们劈成两半。
好在逍遥子开盾替我们挡了一大波攻击,我们才能拖家带诺敏,从头曼营中一骑绝尘杀出,遇上正好来接应的大秦军士,这才终于化险为夷。
当然,这些也都是我时隔好几日后听到的话了,刚从军营脱险时,我应该有点死了。
胸口痛得连喘两口气都龇牙咧嘴,逍遥子在一旁摸着胡子夸我命大。
我知他意犹未尽必是还有话讲,原是好脾气地由着他讲,不料这厮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我拔剑治伤的时候疼得嗷嗷直叫,还抓着卫庄不放。
没有的事! 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当时我和卫庄胸贴胸地被一支箭串在一起,但由于情况实在紧急,卫庄揽着我就上马,任由那支箭串着我俩一起回了军营。
经过一路颠簸,原本只是一处箭伤,现下已经发展成箭伤加撕裂伤了。
据说我俩的血糊了一大片,血次呼啦将我俩几乎浸透,连马身上都沾了不少,事后洗马的军士吓得反复检查好几遍,才确认马没事。
其实在取箭的过程中我应当是醒过的,依稀见卫庄就躺在我对面,面色如同他的长发般苍白。
我还记得自己调笑于他,现下倒成小白脸了。
卫庄也笑,那笑几乎也是尽了全力的:“你不也是。”
想到这里我问逍遥子:“卫庄呢,他怎么样?”
逍遥子一副“你终于把他想起来了”的神情,又捋了捋须才道:“他内力强你许多,恢复得也比你快,只现在还不宜走动,与你分了两个营帐,在隔壁躺着。”
“如此。”我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些事来,追问,“克里昂呢?”
“被头曼重伤,不知能否撑过今晚。”
“什么!”这话将我吓了一跳,逍遥子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派淡然,以至于差点让我误以为当下情形尚且无恙,得亏问了一嘴,要不然真等克里昂死了那还得了。
如此想着就要起身,在好几个微妙的鲤鱼打挺之后,逍遥子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一下子给我摁了回去。
差点死了。
“让我起来,我要去见克里昂。”
“玉老板,你现在动身无异于自寻死路。”逍遥子仍旧时刻戒备着我仰卧起坐成功,“老夫不会同意的。”
我闭上眼长叹一声:“那扶苏就危险了。”
最末迫于扶苏的生死,逍遥子思量一二,最终用内力托着我走到了克里昂的营帐。
诺敏也在。
伤口是贯穿伤,我只一动血就不住渗出,将我的外衣染红。诺敏嗅到血腥味,霎时警惕地望过来,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只狼崽子。
“你们来干什么?”
“来要解药。”
克里昂吃力地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诺敏正想恶狠狠地说些什么,却被我抢先一步。
“克里昂,你们是归乡途中不甚陷入迷途的旅人,家乡在遥远的彼岸,你们所想不过是回到最初那片最深爱的土地。”只说这几句话我就痛得须得停下喘两口气才能继续,“待头曼那边稳定下来,蒙恬将军会为你和你的同伴提供物资,助你们万里归乡。若最终只得魂归故里,我也会为你高兴。”
克里昂的胸口急速起伏一二,疲惫的眼中缓缓湿润。
他与诺敏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两句什么,只见诺敏抹了抹眼角的泪,继而起身转向我道:“克里昂说他答应过你们,只要你们救我出来,就把月狼之裔的解药给你们。”
我眨了眨眼。
“你们比我见过的中原人要守信的多,我会把解药给你的。”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