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娜安后背瞬间绷紧,眼前的训练器械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喉间发紧,却倔强地没有退缩。
“想想接下来两周怎么活下来吧。”
他直起身,转身径直走向通向二楼的铁质楼梯。
他的脚步很沉,一步一步,像战前沉闷的鼓声敲打宽敞仓库里的每一面墙,回声一下下落进她的心底,激起一阵心悸。
她还不敢确定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至少绝不可能是单独训练这么简单。
她太清楚费加尔那双时刻盯着自己的褐瞳背后藏着怎样的怀疑与算计。
他早就怀疑她的身份,这次搞不好就是一场身心双重折磨的“严刑拷打”。
虽然仗着和凯隆的Bond,他不会轻易除掉自己。
但如果在他面前露出致命的破绽......
费加尔一定会像头记仇的恶狼毫不犹豫地反扑上来。
“真tm麻烦。”
她小声咕哝一声,双手紧张地攥拳。
正当她盘算对策时,早早上楼的费加尔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身影,冲着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不满地斥道:“磨蹭什么?背包拿来!”他眯起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再磨磨唧唧今晚就别睡,直接开练!”
卢米娜安气不过地咬牙,瞪他一眼,转身窝窝囊囊地回车上拿背包。
两人一起走到仓库三楼,这里的布局和卢米娜安猜测得差不多——一半做了休息区,另一半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
两间占地不过三十平的房间相对而立,其中一间房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蜘蛛海报。
费加尔打开另一扇房门让她住进去,房间里干净得近乎冰冷。
“收拾好出来,十五分钟以后开饭。”
“开饭?”卢米娜安惊讶地看向他,余光扫到客厅旁边简陋得不像厨房的厨房——不锈钢台面上有个脏兮兮的电磁炉,旁边孤零零立着个老式冰箱,看起来最多能冻几盒速食。
“怎么?你不用吃饭?”费加尔瞪了她一眼,似乎很嫌弃她那么多的问题。
卢米娜安上下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厨艺持怀疑态度。
这立马激怒了费加尔,后者掰过她的肩膀,一脚将她踹进房间:“滚进去!”
卢米娜安始料不及,踉跄着跌进房间,回头看见他单手撑着门框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发誓亲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房门轰然合上,地板都跟着震了几下。
她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砖头仔细打量起这个不过20平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铺了一层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火药味。
她摸了把床头柜上的灰,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后空间很小,头顶日光灯冷冷照着装修简单的浴室,不锈钢洗手台透露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
她走到洗手台前简单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苍脸色苍白的自己,从衣兜里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SKY小队徽章,灯光划过徽章凌厉的边缘线条,尖锐闪光稍纵即逝。
几分钟后,她将背包里的几件衣服挂进床边的衣柜重新打开房门。
一缕寡淡的饭菜气味从小厨房飘过来——像是冷冻太久行将过期的的速冻食品重新加热后,散发出再多虚假的调味料味道也掩盖不住其内里逐渐腐败干枯的事实。
她靠在门边,随意欣赏着费加尔在电磁炉前忙碌的身影。
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但每一声金属相击都透着股狠劲,仿佛不是在烹饪,而是在给武器上膛。
他做饭很快,一会儿功夫就端着平底锅,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走到客厅另一边靠墙放着的一张木桌子,随手将装着一盘不知名糊状物的平底锅随便丢在木桌中心,转身又拿来两个碟子。
每个碟子里摆着两片裹着鸡蛋液煎过的吐司。
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卢米娜安很怀疑自己一会儿如果露出一丁点嫌弃的表情就会被对方就地枪决。但面对这种晚饭谁又能笑得出来?
费加尔斜眼瞥了她一眼,态度恶劣地问:“看什么?你有意见?”语气冷得像是拷打罪犯。
卢米娜安一个抖擞站直身子,摇了摇头。
“过来吃饭!”费加尔冷哼一声,坐在桌子边,提醒道:“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自己做,但别指望我会帮你买菜!”
“那我们这两周都吃什么?”
“地下室有储藏间,去那里找找吧。”
卢米娜安仿佛已经能看见一屋子的密封罐头和压缩饼干,忍不住有点反胃。
幸好只有两周。
当她也在桌前落座,看着自己盘子里烤焦了一整面的吐司时,心中默默庆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