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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执没有找到茉莉,他去找了轮渡上的服装店。晚上的舞会要穿正装,定做来不及,他试了很多件西服,倒也说不上哪里不合身,反正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呢?找不到。
也许纯粹是太年轻的缘故,努力沉下脸,挺起身,也像偷穿大人衣服。
靳执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在和梁逐比较,毕竟他穿西服总那么得体绅士。
销售一直用英语夸他帅。
最后靳执买了一套浅灰色的,这套比黑色、深灰色和蓝色都显白,他确信。
虽然他预算有限,但一百八十美金还是出得起。
大概晚上六点半,天色渐晚,靳执没出现,茉莉没有多想,他给她发了信息说马上就来,让他们先去船长晚宴。
香槟色的圆形舞厅,舞池边的墙壁有许多繁复花纹的浮雕,壁上蜡烛的烛火在跃动,一切都像回到中世纪,四周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旧木头味儿。
古典乐队在中心演奏德彪西的《月光》,舞池里大部分都是些男男女女,气氛缱绻。
贺谨池先和茉莉跳了舞,然后是梁逐,他挺耐心地等着贺谨池和她跳完,然后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茉莉的后腰被按得很紧。
梁逐掌心的温度有点烫,她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茉莉起初被牵着走,都没认真跳,看到他的那一刻怔愣了一瞬。
原因无他,梁逐今晚似乎帅气得有点太过了,这种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他眉骨极深邃,戴着银边眼镜,梳了个背头,领结一丝不苟,黑色西服的纹理质感高级,泛着冷色的光。
他微微俯身,耳语:“怎么了?”
呼吸的温热扑在她耳廓,茉莉颤了颤睫毛,语气很冷静:“没有,你今晚可能要一直跳到十点。”
“为什么?”
“因为你招蜂引蝶。”
梁逐反应过来,眼里染上笑意,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小口,“我只和你跳,公主殿下。”
茉莉哼了一声。
靳执来的时候,越过人群看见梁逐和她紧贴在一起,姿势亲密,他低头吻在她的侧脸。
茉莉今晚少见的化了淡妆,盘起来丸子头,戴着珍珠项链,一身大露背的碎钻礼服,看起来美艳动人,手搭在对面人的肩膀。
梁逐和她很相配,不仅仅因为他成熟到足够和她相配,还因为他们看上去就是一类人,甚至——一家人。
靳执从来没有跳过交谊舞,但他并不想失去这个能和茉莉跳舞的机会。
也许这辈子就这一次。
所以他从下午两点开始,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然后又找到了宴会厅旁边一个空地的足迹图,那种画在地上的交谊舞足迹教学。
练了好几个小时,晚饭都没吃,出汗了赶紧回去洗了个澡赶来。
当时他觉得挺管用的,起码形成了一定的肌肉记忆。
现在他只觉得,一切都是无用功。
练习是无用的,自卑会自动阻挡住他的脚步。
靳执拽着自己的价值一百八十美金的西装衣角,只觉得这身衣服显得他更加滑稽可笑。茉莉已经有了合适的舞伴,大方得体,不会出错。
他的心里建设尽数崩塌,只剩一种自惭形秽。他确信自己现在上去会搞砸一切,连手要放在哪都弄不明白。
他做不到完美,做不到他想象中那样完美。
也许在茉莉看来会是西施效颦,跟小丑差不多。
靳执无法鼓足勇气上前,他在角落里等了很久。说服自己等一等,万一茉莉想起来他了呢?万一她会中途给他发消息问一下他在哪呢?
没有。
始终没有。
梁逐完全霸占了她的所有时间,而茉莉似乎也完全忘记了她有一个“特别贱”的会想要分一点点。
靳执视线模糊,他的西服袖口被泪水浸湿了,转身离开。
“靳执?”
茉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靳执有些慌张,赶紧在她看到之前用手背擦去泪水。
她跑到他面前,惊讶,“你……”
靳执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你穿着这么不合身的西服。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狼狈。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等着,明明她不缺舞伴,也不需要他这么笨拙、上不了台面的舞伴。
但她只是很惊奇地问:“你不是不喜欢古典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