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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进去。”
被十个持枪护卫围着,高小鸣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唉——”
高小鸣万分失望地叹气。
“难道那次是我跟她的最后一面?”
“这可不行。我得再想想办法。”
她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脑中不停闪过各种她可以施行的方法。
但是推算出的最后结果,都跟今天的差不多,全是无用功。
“唉,看来除非让她像上次那样,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自己咻一下蹦出来,站在我的身后,不然我是到死都见不到她了。”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无力和悲伤化成冷酷汹涌的海水,将她狠狠淹没。
“难道我真的到死都……”
“到死?”
“死?”
刹那间,咸苦的海水退了潮,高小鸣自顾自仰天大笑。
无须犹豫,趁着凌晨,在跟上次分秒不差的时间里,高小鸣故技重施,让门外的所有守卫都在一秒间,生出一股必须马上一泻千里的强烈便意。
等这些人抓着纸巾、袜子四散分开后,高小鸣灵敏地逃了出去。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转眼间,便摇摇欲坠地坐在悬崖边上。
14岁的少年总是勇往直前,毫无畏惧的。
即使面对死亡,勇气也是不变。
在无尽头的黑幕之中,高小鸣眼也不眨,顶着无数遥远的星光,她稚嫩的面孔上填满喜悦,无谓地张开双手,如一只飞行经验丰富的年轻苍鹰,自信地栽入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下坠的过程中,高小鸣情不自禁地发出欣喜尖叫。
她14岁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考虑过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唐梦欢没有出现。
那么,她冲动的后果将会是什么?
这个答案,高小鸣的守山人张立业可以告诉你。
断了4根肋骨,双腿骨折,双臂骨折,额头破了个大洞,重度脑震荡。
所幸内脏没事,死不了,后期恢复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看着十天十夜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高小鸣,张立业的脑中再次飘过那串模糊的红色句子,她觉得后面应该再加一句。
——切勿将奇人认作人,奇人的眼里没有人。
——人是人,奇人不是人。
检查报告明明很正常,这完全是一具14岁普通人的身体,但高小鸣偏偏以医学证据解释不了的速度,飞快愈合康复。
这皮肉,这骨头,根本不像人类的,简直跟电影里面的超人一样不受现实制约,神奇又令人羡慕。
当然了,张立业早就知道了,奇人不是人嘛。
气馁地驼着背,张立业重新拿起湿棉签,熟练地为她湿润干燥的嘴唇。
转眼15天过去了,高小鸣明明已经可以自己处理大小便了,但是她仍然不说话,沉默得像个还没出棺的木乃伊。
张立业修过三年心理学,有点害怕高小鸣憋久了,心态上逐渐出现一些无法挽回的问题。
“高小鸣。”张立业不打算再放纵了,她严声叫着病人的名字。
高小鸣没有任何反应,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张立业压住内心的不满,就算她依然很生气,但工作为重。
她可不想奇人过几日又偷偷跑去跳崖,到那时,她这个守山人就要承担责任了。
“你为什么要跳崖?”
“……”高小鸣罔若未闻,如往日那般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张立业思考过无数种理由,她难以置信地问:“你想将自己送到长明山的医疗部去?但那样也没用吧,你怎么保证你的朋友同时出现在医疗部里呢?”
“……”高小鸣毫无反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就为了见朋友一面,你连命都不要了?还是你觉得自己是奇人,那点小悬崖根本摔不死你?”
“……”高小鸣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行吧。”张立业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她压低声音问,“你真的一定要去长明山找你的朋友吗?是不是让你见一面就够了?”
高小鸣终于有了反应,她转着那双萎靡不振的琥珀色眼瞳,有气无力地看过来。
“我可以帮你。”张立业认真地说。
“嗯?”高小鸣的声音很沙哑,像鸭子发出来的惨叫声。
“不过我有条件。”
“说。”高小鸣的眼神终于振作不少,她用力敛起眼睑,定定地盯着张立业。
“……”
见到高小鸣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张立业突然之间感到很好奇。
她现在有点想知道,长明山那个奇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奇人。
到底要有多么奇人,才能让高小鸣这个奇人如此念念不忘,只是为了见上一面,她竟连死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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