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约了他一起吃午饭。毕竟下午他就要回宁市,正好可以聊聊项目的事。既然答应了做艺术顾问,总得了解清楚,不能只挂个虚名。
年味越来越浓了,还有一周就过年。他的车依旧停在昨天那个拐角。我正准备出门,沈岚汐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姐~你有情况。”
“怎么,你有意见?”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她。
“我的意见算数吗?”
“你猜。”
“切,”她撇撇嘴,又笑嘻嘻地凑近,“主要我想看看未来姐夫长啥样。”
“注意用词!”我作势要敲她,“小心我锤你。”
“好好好!”她举起手投降,却又压低声音,“不过……这把是你初恋吧?”
我瞪了她一眼,火速换鞋出门。她在门后喊:“帮我跟姐夫问个好呀!”
我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拳头。
远远就看见他的车。小跑过去拉开车门,暖意扑面而来。系安全带时,我随口说:“我妹让我代她问个好。”
他轻轻挑眉:“哦?这就介绍我了?”
“她呀,鬼精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我无奈地笑,“而且我平时回家挺宅的,这次确实……有点反常。”
他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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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暖气很足。我们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些概念图:“这个项目的核心,是想给中国传统文化装上‘AI引擎’和‘翻译器’。不是简单复刻,而是让古老的智慧能被现代人更轻松地理解、使用,甚至再创造。”
他指尖划过屏幕:“它最终可能是一个给设计师用的专业工具,也可能是一个大众体验文化的互动平台。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构建一个‘美学基因库’。”
我仔细看着那些示意图:“就像……系统性地学习青花瓷的纹样规律、水墨画的笔墨意趣、古建筑的营造法式?”
“对。”他眼睛亮了起来,“把那些让我们觉得‘美’的规律提炼出来,变成可计算、可调用的模块。这样无论是修复文物、设计国风游戏,还是创作新艺术品,都能有据可依,让传统的美用全新的方式活下来。”
“很有意义。”我认真地说,“而且……很有未来感。就像建立一个可计算、可拓展的‘东方美学基因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他靠回椅背,眼里有赞许的光,“你很会抓重点。”
“那……项目有名字了吗?”
“还没。”他摇头,“暂时没什么特别好的想法。你有什么灵感吗?”
“嗯……我得回去想想。”我咬了下吸管,忽然提议,“不然,吃完饭我们去博物馆逛逛?你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
“好。”他答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天黑了也没关系。”
我耳根微热,低头搅了搅饮料:“快吃吧,吃完出发。”
窗外冬阳正好,落在餐厅的木桌上,分割出明亮的光斑。我悄悄抬眼,看见他正认真切着牛排,侧脸在光里显得清晰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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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人不多,很安静。面对那些跨越漫长岁月的器物,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肃然的敬意。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却仿佛能与时空另一端的我们,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我俯身靠近展柜,凝视着瓷器上细腻的纹路,轻声说:“青铜器上的云雷纹,丝绸上的缠枝纹,建筑上的藻井纹……它们像是一个文明留下的、具体而微的指纹。”
“我们要做的,”我直起身,转头看他,“就是把这些纹样背后共通的规律找出来,就像……挖出一个面向未来的宝藏。”
“‘纹’是表象,‘藏’是根源。”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纹藏’……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好像……有重名的。”
“唉,起名好难。”我泄气地垮下肩膀。
他轻轻笑了声:“不急,慢慢来。”说着,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手指轻推了下我的肩,“转身,给你拍张照。‘到此一游’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