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连手柄上的磨损痕迹都能联想到工具替换。”我说。
“习惯问题。”他说,“看到结构性的东西,总会多想一步。”
我们走到一个套圈游戏摊前。地上摆着各种万圣节主题的小玩具,幽灵、南瓜、黑猫。王箖颂停下看了几秒。
“试试?”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姐。
王箖颂交了钱,拿起塑料圈。他瞄准的样子很认真,微微眯起眼。五个圈,中了三个。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大姐指着奖品让他选。他在一堆夸张的大玩偶里看了看,最后选了个最小的——一个可以别在包上的毛毡南瓜别针,还没手掌心大。
“给。”他递过来。
我接住。南瓜是橙黄色的,笑得很憨,背面别针有点凉。
“谢谢。”我把它捏在指间,“怎么不选个大的?”
“大的拿着麻烦。”他说得很实在,“这个不占地方。”
确实。我把别针别在了帆布包的肩带上,橙黄色的一点,在深色布料上挺显眼。
继续往前走,路过旋转木马。彩色的灯光和欢快的音乐裹挟着笑声扑面而来。我们没去坐,就在外围的长椅上坐下了。
木马一圈圈地转,上面的孩子笑着招手。灯光明明灭灭,映在王箖颂脸上。他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远处摩天轮缓缓移动的光点上。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刚才为什么说不去鬼屋密室?”
他沉默了几秒。音乐声叮叮咚咚地填补了空隙。
“真话是,”他开口,声音在音乐背景里显得很清晰,“我对那种完全黑暗、依靠突然惊吓的游戏,确实不感兴趣。”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平静,“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看到沈佳宁拉你了。”
我愣了一下。
“她拉你的时候,你好像有点绷紧。”他说得很直接,但语气里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更像在讲述一个观察结果,“虽然很快放松了,但那种反应,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犹豫或者不想去。”
我看着他愣住了,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么细微的动作。
“所以……”我轻声说。
“所以我找了个理由。”他接话,语气依旧平淡,“这样大家都比较自然。”
他没问“你为什么怕黑”,也没说“我理解你”。他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并且为这个选择编造了一个合理的、不让我难堪的借口。
这种体贴……有点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
旋转木马的音乐换了一首更轻柔的。夜风拂过,带着糖霜和烤栗子的甜香。
“沈佳宁很细心。”我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
“嗯。”王箖颂应了一声,“她应该是第一个察觉的。”
他似乎知道有些事不需要摊开说。就像他刚才那个侧身遮挡的动作,就像沈佳宁那个及时的谎言,就像此刻心照不宣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