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高气昂,上蹿下跳的,把大久保当咕咕哒宰割。
惨遭职场霸凌的大久保形销骨立,站立不稳,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其余三位恒河猴……我的其余下属,像被凌空鞭打般瑟瑟发抖。
直到我把发颠的池田赶走,安抚问哪件事没做好,行尸走肉般的大久保依旧说不出话,只有三好弱弱说:“领导交代的其他任务”。
我:“……”
他这是在隔空骂我呢。
池田无能狂怒过后,又念起8000万円的紧箍咒,对我好言相劝。左一手棒槌,右一颗甜枣的,告诉我把字一签,年底就走人了,一点事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高光。
在会议上,由总监部的未来之星(身具天龙人血统的)武内部我番亲自带走调查,引起轰动。
这些事情初看是非常无趣的,但你如果深入下去,就会知道它真的非常无趣,无趣到乏味,有种新瓶装旧酒时代的美。
诅咒诞生于霍乱的人心,见识到了普通人的痛苦软弱,以及诅咒造就的可怕恶果,就得出了要使人们免于恐惧的结论。
诅咒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为了进行监控和救援,又必须赋予协调社会资源的权利,这给了有心人利用空间,成为寄生虫的绝佳培养皿。
池田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盯别人有没有下班,挑剔打印机浪费,嫌弃别人的咖啡味儿过了界,一个劲让我替他顶雷,雷爆了还会把我带去吃牢饭,甚至都没打算让金钱腐蚀一下我的灵魂。
啧。
那个傻叉居然还有家养小精灵……每天6点起来为他做饭,让他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舒舒服服躺着,给长期表演加班,下班搞联谊腾出时间和精力。
哪怕挣不了加班费也要举报别人下班,就为了把我这种想要正常下班的人卷出职场,真是臭不要脸。
那个傻叉的家养小精灵坚信他是好人、好爸爸,一定是对手在污蔑他——他的妻子和女儿如此坚称。
咒术师一直相对封闭地工作,行动和想法都很单纯。在关系复杂,山头林立的咒术界根本不够看。
其实大部分人还很纯真,不能算作大人。
涉及灰色地带也不会有人主动给高专报告,都在暗搓搓闷声发大财。
连我也费了番功夫才搞明白一点门道。
池田在信息调查科的工作只是掩护,他真正的职业是销售(不是)。
他还要进行利益上缴。
他的背后潜藏着非常庞大的、交错的,利益勾结的阴暗面。
上百亿的案子并不是池田独自堕落,是大家一起集体决策,决定要堕落的。是众志成城,排除万难,池田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日本自古以来就是集体主义至上的国家,没有人能够脱离集体独立,真理却存在于小集体的多数人的手中,捞好处和甩锅也是一门艺术,大家一起坚决地腐败,一起狠狠地腐败,一起忘情地腐败,有好事也不会叫上别人,然后一起被其他红眼病做局了……利益纷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沉默地看着一派阳光灿烂的城市,想象着那些风流人物高谈阔论,张口就是8000万,一百亿,想着他们会不会很自然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池田曾经自认为是有免死金牌,可在高层看来,也只是可以随手踢掉的平民臭老头。
就像底层咒术师也是用坏可以随手丢掉的垃圾一样。
或许因为逼近正午,人们畏惧过于真实的阳光,在建筑阴影周围五颜六色地攒动。穿梭的车流像是玩具一般,在微缩的街道规律行进,像是回应烦躁的心情一样,有喇叭声接连响起。
“呐,这辆是什么车?”我问。
“丰田。”
“这辆呢?”
“马自达。”
“您懂得真多。”
“总之我现在跟调查科的一把手吃了一顿饭,大家一起聊了会儿家常,比如谁谁谁一看就是劳碌命,再比如谁谁谁就很有福气每次都有人救场,不愧是总监部啊,大家对玄学很有研究。”
伊地知:“……”
“……那个,你真的跟他吃过饭?”伊地知强自镇定:“他算是高层的心腹人物了,跟五条先生完全不对付。我对他有所耳闻,听说他年轻时是一个像雷霆一样残酷的人,号称——白发凶绝虎。”
“雷霆一样残酷的人……”
想到老头满头银丝,笑得满脸褶子,还有他高喊着都是误会……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对人非常严厉,你要小心他。”伊地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