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耐心解释:“可是商业基本逻辑都是相通的啊,无非就是一买一卖,左手商品,右手钱。我想先从咖啡这种产品入手,分析它的市场,以此为切入点,尝试各种可能的销售模式,我觉得商业销售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如果,我能把咖啡卖好,我也能把其他的商品销售出去。”
韩夏不禁咋舌,对许一肃然起敬,不管最后她能做到什么程度,能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很了不起。
许一忽然轻笑,语气变得轻松:“当然,我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不过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嘛,日后万一用上了就赚到了。用不上,我也锻炼了。钱嘛,赚多赚少无所谓。”
韩夏用力拍了拍她手,鼓励说:“嗯,没错,多少无所谓,以后我赚钱给你花。”
许一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像是挂在了脸上,怎么也下不去:“诺,你说的,以前我的钱是许静远给的,你不肯花;现在这卡里的钱,是我自己赚的,你可以放心花了。”
韩夏捏着那张小小的银行卡,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悸动。这是许一赚给她的钱,是许一在为她们的未来认真规划,想到这,就觉得心潮澎湃,哪怕日后遇到再大的风浪,有她的花花在,她都无所畏惧。
她忍不住替许一扒拉起小算盘,皱着眉问:“你一天那么辛苦,老张平时那么抠,他有没有克扣你工资啊?要是低于市场价,我们可不干啊!”
许一这回笑出声,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放心吧,我的工作技术含量高,他要是工资给不到位,就不怕我跑了吗?他一锅豆子的价值,都不止我一天的工资,要是被我烘坏了,他损失更大。”
韩夏还是不放心:“那可说不准,你都不知道老张有多抠!我在他手底下待了小三年,愣是没吃过他一顿饭、一根冰棍、一块糖。他给你什么工资标准,我要盯着点,不给他克扣的机会。”
他给你什么工资标准,我要盯着点,不给他克扣的机会。”
许一认真回想说:“张舅好像跟我说,我的工资标准暂时是市场价的三倍。日后,以后如果做得好,就给我店长级别的薪资待遇。至于市场价是多少,我也不清楚,也没问。”
韩夏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心中惊呼:天呐,这么多吗?市场价许一不知道,她可再清楚不过。她掰着手指一算,岂不是,许一每天工作两个小时就能抵上自己拼死拼活吐沫星子喷一天吗?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入账,韩夏眼冒小元宝,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
“花花,那你的专业呢?你毕业之后,不打算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吗?”
许一一时语塞,她愿意把心里所有关于现在,关于未来的想法说给韩夏听。可专业这个问题,牵涉到她的过去,牵涉到魏青阮,韩夏本来就缺少安全感。实话说明自己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不是有数据表明,70-80%的大学毕业生,毕业后不会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吗?我大概也会是其中之一吧!”
韩夏想到今天自己的胡乱猜测,心里满是愧疚,像个犯错的孩子,认真道歉:“花花,今天对不起哦,我以为你为了玩,天天不着家,回家也不理我,然后,然后……然后……”
听着她欲言又止的话,好奇地问 :“然后什么?”
韩夏索性脖子梗直了,羞个大红脸,嚷道:“然后,那天晚上,我们那什么的时候,你半道睡着了……”
许一也臊个大红脸,心想,这家伙到底有多记仇啊,这个梗过不去了吗?就不能不提了吗?
她表情复杂,学着韩夏的样子,不服气地问:“我昨晚不是表现得还可以吗?还不够补偿吗?”
韩夏忽然转头,瞪着她,认真的表情,委屈的摇头,说:“不够!”
许一不解:“那怎样才可以?”
韩夏低头,心里想说“你只能要我,只能有我”,可话到嘴边,忍着羞,胡乱摇头,无理取闹般说:“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够。”
许一忽然倾身,把她紧紧抱住抱在怀里,严丝合缝,没一点缝隙,下颚停在她肩上,声音轻缓又温柔:
“这样,这样够了吗?
好啦,是我不好,我该早跟你说清楚的。”
不善言谈的人,认真道歉的话,娓娓道来,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你也知道嘛,我不爱说话,
相比空洞的承诺,我更喜欢实实在在的做事,等我做好了,再拿到你面前。”
感觉到肩头的轻微颤动,许一知道,韩夏听进去了。她继续轻声说道:
“你跟我吵架的时候,我不想吵回去,我怕我说错话,伤害你,更怕你会离开我。”
她紧皱眉目,开始检讨:
“可我却没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明知道你没有安全感,还不说清楚,讲明白,让你瞎猜。
让你伤心了,对不起哦……”
她的话语温柔得像春风拂面,一点点抚平韩夏心底的不安。可韩夏心里却越发愧疚——这份安心,是建立在许一的迁就、妥协与隐忍之上的,而这个人,是她最爱的人。她的不安、猜忌与胡思乱想,都成了伤害许一的利器,可许一不仅没有怪她,反而还在自我检讨,向她道歉。
韩夏趴在许一的肩上,泪水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用力回抱着许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抽噎着骂:
“花花,你真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你怎么这么好啊?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相信你,没搞清楚一味瞎猜,还爱发脾气。
你不能惯着我的,
你这样委屈,我心疼……”
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许一肩头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韩夏的后背,指尖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摩挲,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珍视与疼惜。
小小的折叠床挤着两个人,依旧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可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低气压,早已被满室的温柔暖意彻底冲散。窗外的天光渐渐揉成了暖橘色,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情人节的余温还在,关于未来的岁岁年年,也早已藏在了彼此相握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