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生阴影精明得很,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不下死手,注重防御,分身术和隐形术来回切换,导致宫江隐对着他的项链连续攻击近百下后,他要么瞬间隐形躲过攻击,要么拿一堆分身来隐蔽自己行踪。
而阴影现在才意识到这位凤御总将的可怕,若是换个人,这样跟追耗子一样来回打却打不着,磨磨唧唧了这么久,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可宫江隐没有,她的表情和动作从来就没变过,打空了一次,她就补上第二次,连手头动作的速度都丝毫未减。
这让他根本没有胆量放松一丝警惕。
不过这样也好,他此行来寻宫江隐,也不为别的,能拦住她这么久,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果然,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躲过宫江隐的袭击后,一声滔天巨响响彻在四周,此起彼伏,排山倒海,望向四周已然是黑烟四起,是水渠里的黑色鎏金全部爆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而现在,最大的妨碍宫江隐,还在和他不停地缠斗,根本没机会再阻拦移花接木玄力场的启用了!
他兴奋的一瞬间,宫江隐已然抓着这个间隙一掌击向阴影的胸前,骨头的碎裂声和项链的破碎声音混在一起,阴影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到了内脏,咳出了一口黑血,可是他却笑道:“没用的宫江隐,是谁告诉你我的项链是法器了啊?那不过是我身子弱,拿来助我入眠的而已啊,你打碎了它,又有什么用啊?”
阴影在一瞬间就自愈了自己断裂的肋骨和受伤的内脏,抓着宫江隐的衣领笑道:“亦或者说,你现在还在和我打,又有什么用啊,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啊,看见了吗?这个玄力场已经在启用了。”
“你知道这玄力场的作用是什么吗?很快,你这引以为傲的玄力就要灰飞烟灭了!”阴影眼里闪过一缕强光:“你不是说我现在的这些封韵牌都是偷来的吗?呵,当初这片国土上,抽取了高家玄力源核又为己所用的方君怜和贺家家主,难道就不是偷来的吗?”
“所以现在这个玄力场也是这片国土上的人自作自受!自作自受!他们欠高家的,他们欠我父亲的!”
“强词夺理,”言子邵一边弹着琵琶一边骂道:“方君怜和贺家家主抽取了你们的玄力源核,可你却要害一整片大靖,若是没有封韵牌的普通百姓也受了这一遭,他们绝对会死的!他们和你又有什么愁什么怨?你这疯子!”
“我是疯子啊,”阴影笑着肯定道:“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几十年高家人和我父亲受了前靖国国民的多少辱骂多少虐待,怎么?难道你口中的普通百姓没有参与过这些吗?都说法不责众,可我没这么宽宏大量,高家军和我父亲平定四方有功,可这些国民不仅不记得他们的丰功伟绩,还要在他们被贬后肆意辱骂,甚至在今年慧目公主的生辰宴上那般羞辱他们,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已然被裹挟着黑色的玄力占满,迸发出强烈的波浪,是四周聚集的玄力笼到了玄力场的中心,众人讶然,玄力场正式开始启用了。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你完了,宫江隐,你们全都完了,全都完了哈哈哈......”阴影说着说着就开始狂笑,笑着笑着,一行清泪从他的左眼中夺眶而出。
“父亲啊,您看见了吗?”阴影抬起头望向一边,而那里正是罪人海的方向:“您的影儿,终于要替您报仇了啊......”
一束强烈的金光冲天而飞,打在玄力场之上,震得整个玄力场都在跟着金光抖动。
阴影周身也跟着一震:“什么......”
可那金光不仅没有收回,反而顺着攀上玄力场,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散,看着是要扩散到整个玄力场。
这必然不是移花接木玄力场的正常现象,这金光的力量怎么看都是在阻止玄力场,阴影震惊过后第一秒就想到了宫江隐,他揪着宫江隐的领子喊道:“你干了什么......宫江隐,你干了什么,宫江隐你到底干了什么?!”
可宫江隐看见了那束金光后也没冷静到哪去,拔腿就想往那一处跑去,阴影还是跟蟒蛇一样缠过来不让她走动,刚刚一直没有情绪的总将大人却在此刻怒道:“滚!”
她话音刚落,阴影就感觉到一股飞速的水流刺穿了他的右眼。
“你......”阴影眼中遍布了恐惧,水流刺透了他的眼睛后,顺着他眼中流出的鲜血一起淌下,而此刻他却再也没有办法自愈自己的眼睛,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眼睛上,只一遍遍重复着:“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各种颜色的玄力从他的眼睛内向上飘着离开,言子邵也在屋顶看见了这一幕,原来,那个吸取别人封韵牌的法器,正是阴影的右眼。
那是当然的,在刚刚阴影激动起来大吼的时候,只有右眼闪过了玄力的光芒,而在流泪的时候,却只有左眼在流泪,说明此刻阴影的右眼早就不是自己的右眼了。
在失去了法器后,阴影彻底不是宫江隐的对手,感觉到冰冷的片状物侵入了他的腰部,他被飞来的冰晶刃拦腰而斩。
那些受他操控的傀儡也因此纷纷在屋顶上失去意识晕了过去,宫江隐收回冰晶刃,一个响指后,傀儡身上被砍出的伤口灰飞烟灭。
而宫江隐不能停留在此,她解决完阴影之后,就用玄力托着自己飞起,向着金光的位置直直冲去。
阴影沉重地倒地,腹部以下的部分已经彻底和他的身体分离,他此刻意识清醒,强烈的剧痛却更加明显,鲜血喷涌,内脏下坠,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截断,死亡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言子邵从屋顶跳了下来,她没有封韵牌,根本没办法飞,所以此刻她没办法随宫江隐而去,她落到地面后,走到阴影身边。
被腰斩后的人不会马上死亡,所以阴影依旧瞪着仅剩的那只眼睛,直直地望向天上的玄力场,可天不尽人愿,天上的玄力场已经被金光占满,并且正在按照反方向转动,他知道,这是拥有法长封韵牌的人在操纵停止这个玄力场。
怎么会有法长封韵牌......宫江隐都没有法长封韵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了,眼下这一幅场景无疑是在告知他,他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移花接木玄力场即使启动,但是在法长封韵牌面前,终究会被控制着停止。
“求......你......”阴影缓缓开口,他齿间一用力,身体的断口处流出的鲜血和下坠的内脏便愈加快速,疼得他直打颤:“杀......我......”
他穷尽一生,精心策划,伪装过、背叛过、作戏过、也摸爬滚打过,他不想在生命的最后,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是如何失败的。
言子邵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半蹲在他面前,拿起一旁的树枝,可下一秒,她却把那树枝扔到了远处。
“你现在不想再看着玄力场,无非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但是我偏要让你好好看一看,看一看你做过的这些事情,扪心问问,从秘密制作到运输黑色鎏金,到四处爆破再到没有完成的玄力场启用,这其中有多少人的性命。”
“你以为自己现在是百密一疏,其实根本没有,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你曾经害死了无数人,现在又因为没有加害于更多人而感到遗憾感到难以接受,这不荒唐吗?”
“临近死亡的人最容易引人怜悯,但这一套对我没用,而现在要死的人是你,那就更没用了,”言子邵缓缓站起了身:“我不会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