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站在屋顶,不知道房屋内有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宫江隐不能再像刚刚那样贸然发力,她双手一放,落到阴影面前。
“你倒是看得起自己,”宫江隐淡声道:“敢一个人过来。”
阴影哈哈大笑:“果然人不可貌相,总将大人比我想象中嚣张多了,不过这您可误会我了,若不是那个死丫头,我现在也断不会只身一人来找你。”
宫江隐声音比平常还要寒冷几分:“你在说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阴影还是保持着笑容:“我知道总将大人一向以自己的封韵牌为荣,为自己傲气的本钱,但是我还是奉劝您不要在此刻大意,虽然你的玄力强劲,但是你还真一定能打得过现在的我,你现在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站在我面前,让我确定你不会再乱我计划就可以了......”
几束水流已经如刺刀一般向阴影飞了过去,阴影手上出现藏青色的玄力,他用了这张封韵牌的十成力量,几束水流也因此脱离宫江隐的控制,反方向曲折而击,宫江隐一个侧翻躲过水流的袭击。
“都说了你乖乖地呆在我面前就好了,”阴影无奈道:“该说不说,福康国师此人虽然蠢,却也帮了我大忙啊,若没有她,我也不会得到同样能控制水的封韵牌啊。”
“不信自己看看啊。”阴影又聚了一股水流飞了出去,宫江隐翻身躲过,可那水流竟向自己的方向倾斜而击,直击肺腑,她想用玄力反向控制水流,可阴影那边靠着法器压制,纵使她用了封韵牌也抢不过他的控制,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她被狠狠砸入地面。
“看见了吧,”阴影也跟着跃到地面上,碧眼间的笑意依旧明艳:“我说了,你最好不要试图反抗,我这人呢惜才,这一次来到这里,也只是要拦住你而已,可你若执意不听话,我也不介意杀了你的。”
宫江隐周身泛滥着玄力,把自己从人形巨坑里托起:“你在做梦。”
“总将大人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阴影笑得猖狂:“那你就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阴影一甩手,甩出数十道水流,飞箭一般一齐向宫江隐飞过去,而宫江隐银戒化刃,手执刀柄相迎而上,随着数十声清脆的斩断之音,阴影甩过去的水流被她用冰晶刃尽数劈裂。
“冰晶刃啊......”阴影眼里闪过兴奋:“有点儿意思!”
下一秒,被她斩断成碎片的水流迅速向她的方向飞去,被冰晶刃斩过一次,它们已经化作水滴,细针一般在宫江隐身上扎入血红的孔洞。
宫江隐虽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感觉到身上被扎出的孔洞中向外涌出的热流,那是属于自己的鲜血。
“看见了吧,总将大人,”阴影笑道:“你的封韵牌真是好东西啊。”
“我早就听说过,你对于自己的玄力自信得很啊,”阴影说着说着,眼间渐渐透出了恨意:“所以对于你这种人,最适配的死法就是死在和自己一样的封韵牌之下啊!”
宫江隐眉眼间依旧淡漠:“靠着别人的封韵牌说这些言语,阁下才是真的狂妄,但又没资格自大。”
“你还好意思说封韵牌......”阴影太阳穴上出现了青筋。 阴影眉间紧皱,这分明是平地,可他却用封韵牌招来了海域一般的洪水,四周波涛汹涌,他一边操纵着那湍急的水流涌向宫江隐,一边喊道:“你以为自己能把水化柔克刚,立下屡屡战功,再登上总将之位,你就是能人了,你们这些登上高位的都是这样,以为自己手里有了权力就能统治一切了!真是可笑至极!”
水势来势凶猛,不仅吞没了宫江隐,还一连冲散了宫江隐身后半条街的房屋建筑,而房屋内本在睡梦中的人们被冰冷的水裹挟淹没,恐惧地惊叫出声。
阴影听见这些笑声更兴奋了,滔滔不绝道:“结果呢,这些身在高位的君王们、重臣们、权贵们,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方君怜如此!方咸宁如此!黎云锁如此!傅鸿如此!而你宫江隐亦是如此!”
方君怜,定就是那个将高氏一族,连同阴影的父亲格纳一起贬入罪人海的前靖国君主,也就是方咸宁的父亲。
阴影越说越气,碧眼怒视,直接把黎云锁的那张封韵牌祭出,直升入天,属于这张封韵牌的全部力量被他灌入,瞬间天色大变,远方如同惊降天劫,海水般汹涌的波涛竟直接从不远的天边奔腾而来。
其量之大,可以踏平整座广陵城。
阴影厉声大喊,好像生怕被他卷入巨浪中的宫江隐听不见一般:“这才是,属于控制水的封韵牌的终极之力,而宫江隐,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将它使出!”
他喊着喊着就开始狂笑,什么总将,什么天才,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不还是照样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
不断翻滚到他面前的巨浪中,一束冲天的水柱打断了他的笑声。
宫江隐周身淋水,外袍和袖子的边缘被浪花撕裂出了碎片,她如腾水雾,高升入空,红瞳似血,势如楚歌,用阴影最痛恨的语气缓缓说道:“只会偷窃和用蛮力的你,又怎会知道属于水的终极。”
阴影没想到她能从千滔万浪中挣脱而出,第一反应就要用封韵牌继续迎接,谁知他一抬头,被他祭入空中的封韵牌已然被烧成灰烬。
他刚刚这一招耗尽了这张封韵牌承载的力量,所以现下,它已被自己彻底摧毁。 而宫江隐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而地面之上,红色的玄力若千兵万马,迅速裹满了地面上所有的洪流。
宫江隐双手起势,念出一段文字。
溯忆之水,结世殢境。夏势,濯枝雨。
下一刻,所有洪流推举着房屋的碎片与四散的人群,仿若撕裂时间的流转之律,尽数落回了原本的位置,水流化齑粉,万物归其态。
那些水流重构了被阴影打破的楼阁后,剩余的细密水滴升入空中,随着红色玄力的消退,温和地落向地面。
就好像,这只是下了一场六月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