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还是有必要问一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鹤权邵答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受总将大人之托,替你检查了一番,的确没有疾病没有重伤,但是你的头发却依旧是雪白的,而那个方形的挂饰当初被簪子插进你头发里的时候,它才会变黑,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了,”姬语嫣道:“我记忆有损,已经忘了这是什么东西,也忘了我头发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吗,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鹤权邵道:“我这几日翻阅医书古籍,偶然在一本秘册上翻得,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接受大量不属于自己的玄力,会因为自身承受不住而消耗精气,进而出现满头白发、体弱身虚的情况,如若幸运,静养调息日子久了后,缺虚的那一部分精气会慢慢调息好,身体会渐渐转好,和普通人无差别,但是头发却不会再变回去了。”
姬语嫣淡然听着,又问道:“那如果不幸呢?”
“实际上九成的人都是属于不幸那一卦的,”鹤权邵道:“如若不幸,那便是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后便会油尽灯枯。”
“是吗?”姬语嫣笑道:“那我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幸运度。”
鹤权邵看出来她是抵死不认:“你......”
“鹤权啊,你自己都说了,九成的人都会是不幸那一卦的,既然如此,这般幸运的人不是就可以约等于没有吗?”姬语嫣道:“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这般幸运。”
鹤权邵不傻,如若姬语嫣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必不会现在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更不会对于幕后的真相只字不提。姬语嫣现在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她什么都清楚,但是却死活不说的反应。
鹤权邵道:“你这是当真不愿意说?”
“你说你怎么这么犟呢?”姬语嫣却依旧是原来的表情:“我不是早就说了我记不得了,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愿意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说你的头发,那么你的项链呢?”鹤权邵也十分执着:“发簪断了之后又挂在项链上,想必也不是普通的挂饰。”
“这两个难道不是同一件事吗?”姬语嫣打了个哈欠道:“我连第一个问题都不记得了,第二个又怎么会记得。”
鹤权邵道:“......嫣姑娘你若执意不说,我只能把这个古籍上的记载告知给总将大人了。”
姬语嫣呛了一下而后道:“你告诉总将大人也没用啊,总将大人自己也有问题瞒着我呢。”
所谓问题,自然就是宫江隐现在的半魂之身了。
鹤权邵:“啊???”这走向不对啊,言子邵不是说只要拿总将大人说事就能压住姬语嫣吗?怎么现在不仅没压住,总将大人自己还成有把柄的了。
“这雾怎么比昨天晚上还大了?”姬语嫣又打了个哈欠,走到外边之后这浓雾更明显了:“这种天气凤御军还要在外边巡查,难怪是总将大人的直属军队。”
“不论是不是总将大人的直属军队,有了玄帝的命令也要巡查,”鹤权邵接话答道:“不过我看着这雾气......”
“怎么?这雾气是人为的?”姬语嫣还是很谨慎的。
“不是,”鹤权邵否定了这个说法:“就算有人的控者封韵牌能控制雾气,但这雾气都已经要把广陵盖满了,累都累死了,无人能有这个本事,这片雾气......我倒偏向于是自然形成的。
“难道雾气里混了毒?”姬语嫣又提出一个可能。
鹤权邵:“那也不能,如若是毒,我第一个就发现了。”
姬语嫣问道:“不是人为,又不是混了毒,那你觉得哪里古怪?”
鹤权邵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能也许大概是雾气太大了?”
姬语嫣一脸怜悯地拿起一旁的扫帚把儿在他肩上敲了两下:“因为沿海之地每逢秋冬变冷清晨便易结雾,建议你去总将大人书房里薅一本珍藏版大靖地理志翻翻,那里边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鹤权邵:“......”
“不过这雾搞得我都没办法出门了,”姬语嫣也开始发愁:“我本来还想去中央大街买点儿果腹的,这下子出门都不方便了。”
“是啊,”鹤权邵答道:“不过呢,学海无涯苦作舟,我今早在厨房里照着名厨所著的书籍努力了大半天,终于......”
姬语嫣兴奋道:“学会做饭了?”
“为总将府争取到了更换新式锅具的机会。”
姬语嫣扶额:“你直接说你把锅炒烂了不就好了......”
不过好在,炒菜用的锅坏了,煮饭用的锅还没坏,姬语嫣凭着自己的记忆复刻了一遍自己当初给饿死鬼做的海鲜粥。这一次,在鹤权邵瞪大如铜铃一般的眼睛狂盯之下,姬语嫣才忍住没往粥里加多少盐,还好还好,做出来的东西总算是能吃了。
而后姬语嫣觉得困了,就回到雪阁继续睡觉去了,也不知道最近这吃完了就困的毛病怎么养出来的,她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晚上。
甚至宫江隐都带着裘锦添和言子邵回总将府了,都没人出来迎接,他们三个走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是都睡着了。
“那个登徒子人呢?怎么全都睡着了?晚饭都没准备吗?”
言子邵今天找了一天的人,在雾里找人本来就比晴天要更费劲,结果回到总将府没有人迎接也就罢了,连一口晚饭都没有!
“既然累了的话,睡一睡也无妨啊哈哈哈哈......”裘锦添从裘老的房间中走出,果然裘老也已经睡着了,他挠了挠脑袋道:“不过这没做晚饭倒确实棘手了,今早鹤权公子还把锅给炒坏了。”
言子邵没好气地说:“这大雾大烟的,去哪里找吃的?”
“拿这个吧。”宫江隐一手拿着个瓦罐走了过来,其余两个人掀开盖子一看,是姬语嫣早上新做的海鲜粥,虽然放到晚上凉了不少,但是凑合一下也能饱腹。
三人糊弄着喝完粥以后,便不约而同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是忙碌的一天,早就累得不行,几乎都是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宫江隐也不例外,回到房间以后,她就看见姬语嫣外衣也没脱就直接和被子裹在一起侧卧在榻上。 宫江隐叹了口气,把她的外衣和被子分开,整齐叠好之后,才按着太阳穴走到了隔间。
也是难得,她也是刚躺毕,便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睡了多久,一道黑影走到了她所在的隔间,宫江隐平日里一向睡得浅,可此时竟是对脚步声完全没有察觉,那道黑影在她旁边刚刚站定,就拿着一根细针朝她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