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隐隐作痛呢,爱莉懊恼地微微皱眉,
有关她前世为什麽会凄惨地嚥气。
溃烂躯体倒地抽搐,病恹恹地蠕动著,
没有当场毙命,她清晰记得她死前是如何垂死挣扎,
她声嘶力竭地朝著天空呐喊著,
祈求还有其他摩尔回答她,
但是她最后还是意识到这裡没有任何希望。
她是怎麽在嚥气刹那获得重生机会?
爱莉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那时候有谁参与并酿成灾难?
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脑海裡尽数是琐碎画面,
犹如遭到封锁般,那段时期变成未知回忆,
这是因为那时候受到重创导致恢复后遗失记忆吗。
灵魂几欲崩坏溃败,携著悠远伤痕远走高飞,
悲恸嘶哑喉咙,直到浑身都渗透完毕。
残响静静地潜进深渊底部,
自尽头荡漾流淌源源伤痛热血,
啊啊,几声呜咽捎著苦涩滋味溢出噎喉。
“莉莉姆,能帮我泡杯蜂蜜水果热饮吗?”
“我感觉我的脑袋好像又开始疼了……。”
欲要提笔继续撰写层层书页却顿感头疼欲裂,
爱莉扶著额头靠在桌边喘息,手裡紧握著纸笔,
手脚颤颤巍巍地发抖,意识浑浑噩噩,
若非她习惯这等痛苦否则早就瘫倒在地。
她远远地看著莉莉姆心急如焚地飞到厨房泡热饮,
心裡无数次感慨著悲叹著,
为什麽她总觉得重生后身体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前尘往事固然犹如尘烟迷濛不清,
但是身体状态她记得清楚无比,
重生前这个时候健康应是没如此严重,
为什麽重来后身体健康倒是更为艰险困苦?
怀抱著种种疑惑,她缓缓接过茶杯,
兴许热饮滑进喉咙后痛苦会得到缓解……
还好她身边还有莉莉姆提供支援,
要不然……后果不敢想像啊……
感觉若是没有制止这具躯体定然再次分崩离析,
到那时那团漆黑绝对会大举进攻身体……
等等,那团【漆黑】是什麽来者?
她应该知道吗,还是她应该选择遗忘?
爱莉稀裡糊涂地将热饮喝乾淨,
然后没有迟疑地和莉莉姆置身温暖床榻。
那种烦恼还是留给未来吧,她现在想和莉莉姆睡觉,
只要能够和莉莉姆在一起就好了。
*****
————浓浓漆黑涂满黯暮,
寂静梦境中乘著森森寒风秉烛赏景。
污秽漩涡混杂著溃烂残骸,
滴滴鲜血源源不绝地自裂缝涌出,
惊悚场景直截地闯进眼帘闹得胆战心惊。
彷彿魂魄魄散面无表情,
犹似无意识地漂泊流转于腐败泥泞。
仅仅是向著血海尽头流淌荡漾,
若然睁眼,颤颤巍巍地伸手描绘浑浊海洋,
耳侧便传来阵阵未识呐喊声,
那是谁在呼唤她,
为什麽会这麽模糊呢?
她浑浑噩噩地朝著那束光探去视线,
拂晓还未至,然辉煌耀彻黑暗。
【来世で会おう】
(来世再会吧)
【それまでどうかお元気で】
(在那之前请你好好地照顾自己)
【来世で会おう】
(来世再会吧)
【だからもう振り向かないよ …】
(所以请妳不要再回过头来了...)
儘管梭巡声响渐行渐远,
却隐约瞧见那模糊轮廓好像想说什麽,
他们神态同样相似,
仅仅是紧握著羁绊和温情,
就算无法看清表情细节亦相去无几。
应该相信什麽,应该去选择什麽,
事到如今早就变得毫无意义,
只要她还活著————
【————请原谅我,原谅我没能在前世拯救妳】
凝练霜雪缓缓溶解前,澄澈月华细腻照耀著这场梦。
伴随那声歉意细语渐渐远离她,
黎明悄然无声地唤醒她,带走剩馀意识。
潸然落泪,为什麽这份祈祷变得如此遥远?
*****
时间如点点细沙自指缝间匆匆溜走,
昼夜轮替,她细数著无数个朝霞与夜暮,
旋即意识到那轮廓日渐黯然。
虽然备感困惑难解,却愿将犹疑愁绪抛诸脑后,
满怀希冀和憧憬,携著那缕祝愿微光前进,
直到她再度—————
“—————唔嗯,总算把其他手续都办好了。”
明媚暖阳高悬天际,烂漫晴曛如射穿云彩俯瞰青绿大地,
森罗万象依旧鸟语花香,无论是清风或绿荫亦捎带著薰香春意。
爱莉略为慵散地伸展懒腰,手裡提著一个购物袋,
黄澄澄南瓜就这样把随身袋装得满满,快要绷开似圆鼓鼓。
开门见山吧,这颗南瓜其实来自开心农场,
她与莉莉姆去农场採购种子时,刚好看到其他摩尔顺手摸瓜直接带走,
于是她们决定有样学样,紧跟在其他摩尔后面顺走一颗南瓜。
莉莉姆似乎对战利品很满意:“bibo、bibo!”
虽然最开始她们还有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环顾周围有何反应,
但当她们真的摘走南瓜后,那群摩尔们反倒是排到她们后面也准备动手,
难道来开心农家摘南瓜回去已经是一种普遍现象了吗?
爱莉不理解当地民情,但是她选择尊重并表达支持,
毕竟她和莉莉姆确实也跟风顺走南瓜,还跑到爱心教堂那裡的树木摘野生蘑菇。
某种意义上她连晚餐应该煮什麽都顺带解决了:
惊奇松塔饼+豆香南瓜饭,其他食材毛毛豆与马铃薯更是无需担心,
那两种植物目前还长在农地裡呢,要煮饭时她再去摘就好了。
“莉莉姆,妳觉得还有什麽需要採买吗?”
烦杂手续尽数办理完毕,无需再为繁重流程和事务而感到焦头烂额,
剩馀事项基本皆为无关要紧,未来閒暇时再去处置琐事也无妨。
那麽还有什麽需要添购呢?爱莉边想边欣赏周围风光,
杨柳依依、绿篱葱葱,偶有几缕微光飘飘扬扬洒落浓浓绿荫。
这样就好了,她抚著胸脯对胸襟深处呼唤道,
虽然一直以来都背负著无数悲恸和磨难,总是遭到命运无情践踏和背弃,
但她依旧满怀希望,相信著总有一天绝对会变得幸福美满,
为此闪烁著耀眼光辉,笔直地朝著未来—————
“—————bibo、bibo!”耳侧倏然传来熟悉叫喊声响。
爱莉寻著莉莉姆声响探去视线,层层草丛不知为何竟有个摩尔倒地。
那是谁?她揣怀著疑惑与莉莉姆匆匆前去那个摩尔身边,
距离渐渐缩减,模糊身影霎时摆脱朦胧轮廓,清晰模样深深闯进眼帘。
仅仅是窥探一秒就闹得她浑身颤抖,并非遇到惊悚或遭受寒冷,
纯属是那缕鲜红髮丝直击她灵魂深处,再怎麽克制感情亦无法抹去那炽热思念。
“麽麽……为什麽妳会在这裡?”情绪潮起潮落,爱莉纳闷地拨开那层帽簷。
稚气脸蛋潜藏于帽簷,无庸置疑,这位神秘摩尔真实身份为麽麽公主。
稍稍回想先前经过市集时目睹场景:瑞琪团长率领著皇家骑士团,好像在寻著什麽摩尔,
难道麽麽是偷跑出来玩的?爱莉骤然茅塞顿开,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麽皇家骑士团那麽焦急。
爱莉无奈地摇摇头,和莉莉姆相视而笑:“看来整起事件是因为她偷偷离开城堡呢。”
真是顽皮呢……她伸手摩挲著麽麽圆润脸颊,将女孩儿温柔揽进胸怀与麽麽相拥。
儘管她迫于无奈,迟迟无法恢复原来身份和麽麽相认,
但那浓浓怀念依旧沸腾无比,无论悲伤怎麽濡湿浇灌亦未熄灭。
是啊,她始终对至亲们牵肠挂肚,即便他们相隔遥远距离也照样朝思暮想。
“莉莉姆,妳觉得我们应该送麽麽公主回城堡吗?”其实她心裡还渴望著再和麽麽依偎。
然尔她知晓麽麽身为皇室成员应该儘早被带回城堡那边,这样做才是最佳选择。
可是……可是她真的、真的好想再继续和麽麽待著,好想和麽麽手牵手归家,
就算这份冀望已然无法藉著声音传递出去,依然深深祈祷著—————
“—————等等,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再待会儿。”
无所适从地持续挣扎,却意外听闻一声细微恳求。
爱莉垂眸端详,麽麽竟再这瞬缓缓睁开眼瞳,
就像是索求著温暖,静静地、静静地往她胸怀深处倦缩紧挨。
那张纯真脸蛋写满各种真挚情感:“妳可以帮帮我吗,大姐姐?”
妳愿意带我到其他地方吗?麽麽无声无息地藉著炯炯眼神传达浓烈期待,
哪怕她们其实毫无联繫,仅仅是曾经见过一回也没关係,
只要待在她怀裡就好,静静地、安稳地、温柔地被她拥进怀里。
为什麽她会觉得这麽温馨与熟悉呢?麽麽不理解这种感情为何霎时剧烈暴涨,
纯属是眷恋著这种温馨感觉,彷彿被亲人抱紧那样意识到她并非孤身独影,
就算是错觉也无所谓,因为这种温暖与温馨实在太让她怀念与喜爱。
“嗯,没问题。”呜咽和凝噎堵塞喉咙,爱莉稍稍挤出一点微笑。
多麽想直接抱紧妳,然尔她很清楚现在她没那个资格去做,
被遗弃者终归是无法获得救赎,毕竟存在证明早就如光芒遭到抹煞。
这样就好,就让我默默看著妳健康成长吧……
愿望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