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过后,远处传来一声高昂的惨叫。
一天之内遭受两次重击的楚弦然,找了一个讹医药费的缘由,就和他找的理由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加入了客栈。
“你出门别说是我的徒弟,我没有会做猪食的徒弟。”
楚弦然单手叉腰,脸色和变脸似的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气呼呼地看向锅里黑到看不出原材料的菜品,下一秒就摆动手臂扇风降温,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值得为这种事情和徒弟生气。
这徒弟不是别人,正是厨艺不精想要拯救一下的祝听星。她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照楚弦然的教法来的,可出来的成品却是天差地别。
楚弦然做出来的是美味佳肴,她祝听星做出来的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断魂汤。
知晓自己厨艺不精,却没想到在御厨的带领下还能突破底线,创造别开生面的辉煌。祝听星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用锅盖遮掩住她的成品。
“师父,寒窗苦读还得十年之久,你想我的厨艺在一天之内达到巅峰,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儿的楚弦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脑袋里自动蹦出一个人的名字,灰暗的眼眸里再次充满亮丽的光彩,他朝祝听星耸了一下肩,一改刚才的气势汹汹,整个人都变得伟大光正,语气里都是对祝听星刚才这番话的不认同。
“我并没有要求你在一日之内就和我并肩,但你不进则退是怎么一回事。不用你说,我都能知道原因在哪里。”楚弦然瞥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祝听星,一字一句,“你太过三心二意。”
他伸出手指,计算祝听星在做菜时的走神次数,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就做一个水煮白菜的时间,祝听星居然能够走神几十次,有的时候他刚提过醒,下一秒,祝听星就又开始盯着半空发呆。
半空到底有谁在啊!
楚弦然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可惜祝听星完全听不到,还在沉迷于发呆的美好。
作为祝听星厨艺半道上的师父,楚弦然觉得自己说得十分通俗易懂,那些复杂的菜系都还没教,他在祝听星的眼里已经加入了对牛弹琴,朗诵天书的行列。
徒弟不学,师父拼了老命也没用。
楚弦然放下手中紧握的锅铲,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发出半截身子入土的苍老声音,“徒弟啊,你心里到底装了多大的事情,才会让你总是走神,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完不成。”
“你不和别人说,你和师父说说呗。”
楚弦然的声音传入祝听星的耳边,她抬起低垂的眼眸,看向杂乱无章的灶台,东边一堆西边一片的白菜叶,烟雾缭绕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厨房。
愧疚化为苦涩的液体划过喉间,熏得声音喑哑了几分,在楚弦然要出声安慰她没关系时,祝听星一改刚才心中有愧的面貌,眨巴着眼睛说出她为什么会走神。
“项行说涂了药膏头上的包就会消下去,可我看师父你头上的包,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说给自己听,有些人这辈子还是别瞎关心。
气到连头发丝儿都在颤抖的楚弦然,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祝听星的视线,准备去找给药里放小佐料的项行算账。
他刚走没多久,裴寒迟就从开着散烟的窗户翻了进来。
祝听星还没来得及和他打声招呼,脸颊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轻轻托起,正对着的眼眸在她的面容上一一划过,像是简单的观察,又像是粗略的查看。
窗外的树梢与寒风齐鸣,发出呜咽的声响,而屋内的祝听星却觉得自己身处炎热的夏日里,等她回过神来之后,惊觉那场突如其来的夏日不只点燃了她一个人的心。
清醒被热意逐渐融化,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乱麻。祝听星垂眸凝望着裴寒迟鼻尖从未注意到的小痣,带着隐秘的喜悦含糊开口。
“有门不走,翻窗是何意?”
裴寒迟歪头,鼻尖的小痣触碰她微张的唇角,灼热气息擦过耳稍。
“想早点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