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你坐着就好。”
衣摆轻飘掠过祝听星的眼眸,余光瞥见裴寒迟在楚弦然的对面落座。她的心却开始不安分地雀跃,脑海里在上演各种各样鬼畜的画面。
比如: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又比如:知音难觅二人立刻结为好友。
祝听星自认为偷看的动作不太明显,实则一举一动皆被裴寒迟所察,置于嘴边的指节挡住明显上扬的弧度,他心慵意懒地看向安定如山,面色如土的楚弦然,遵从祝听星的意愿,与这位“孤寡老人”展开交谈。
劝阻不如攻心来得快,裴寒迟省略不必要的步骤,直白告知楚弦然他以后即将面对的场景。
“你可以不答应,但你接下来的日子将如地狱一般昏暗难熬。你可能不知道其他人,但您侄女的实力,我想您心里应该有数。”
快把自己哄好的楚弦然,听到这话后冷静的情绪如绽放的烟花,身后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慌张与焦虑上头促使他双眸澄澈透亮,缀有隐隐约约的微光。一个楚悦音就够他头疼了,要是再加上其他人,那他这个小院里的一砖一瓦都得贡献给客栈。
斜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裴寒迟,楚弦然气呼呼地站起来,灰溜溜地坐下,“我一个没味觉的厨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让我独自一人蜗居在这一隅,过几天舒坦日子。”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楚弦然提高声音,让出口的话语变得掷地有声,抑扬顿挫,字里行间都是明晃晃的自嘲之意。除了满脑子都在如何回击对方的朗野和方岁和,其余人都向楚弦然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本安然坐在祝听星身旁的楚悦音,拉起在细品茶香的项行,像一支离弦的箭越过众人,迅速的窜至楚弦然的面前,二话不说扣住楚弦然的手腕塞进项行的手中,眼神炙热,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认真,足以见得楚悦音对自己这位小叔的重视之意。
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她不想看楚弦然蜷缩在小院,而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在听到楚弦然剖心自诉后,她再也维持不住懒散的伪装,以请求的目光投向还没调整好呼吸的项行。
“麻烦你帮我看看,小叔他的味觉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趁项行在给楚弦然详细检查的间隙,祝听星悄然挪步至裴寒迟身侧的位置,视线在项行与楚弦然之间来回逡巡,她既在祈祷楚弦然的味觉可以恢复,又在期盼楚弦然自愿加入客栈,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可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她也不是许了愿就能实现的福星。
松开搭在楚弦然腕上的指尖,项行愁容满面地呼出一口浊气,不断摇头。平时爱装模作样的情绪占了上风,要不是祝听星拍响桌面,打断他的施法,这家伙能从白天沉吟到黑夜,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没多大事。
“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戏瘾大发的项行被迫停下,换上悬壶济世专用面貌,抚上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冲愁眉不展的楚弦然莞尔一笑。
“恢复味觉是不可能的事。”眼见众人的喜色退去,项行不紧不慢地说出下一句,“恢复一点还是有可能的,只需要喝点我配制药,扎两针就好。”
其他人闻言高悬半空的心安稳落地,唯有吃过项行配药的裴寒迟,透过衣袖向在为自己味觉可以恢复而满面春风的楚弦然递去同情的目光,伸手触碰祝听星藏在背后发红的手掌,凭借死角的位置,弯腰低头轻呼。
微弱的痒意荡漾在祝听星掌心,循着力道向下看去,她对上了一双装有四月春意的眼眸,以及半月般弯曲的唇角,它们的主人在她的注视下,正隔着堆叠的衣物,不偏不倚的吻在了她雀跃不已,强烈跳动的脉搏。
那一刹,似有石子落入幽潭,不止惊起波澜万千,还在潭底留下了属于它的不可泯灭。
知道楚弦然味觉有救,恰巧时辰还早,众人便带着他满怀期待地往客栈赶。始终忘不掉刚才触感的祝听星,逐渐从前排变成了最后,视线在众人的背影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造成她这个状态的罪魁祸首。
隔着稍远的距离,祝听星伸手对他的背影拳打脚踢,用自娱自乐的方式替自己回击,她沉迷于欢乐之中,未曾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她的手成功贴上了他的脖颈,传来闷响以及可怜兮兮的一句。
“现在可以消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