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祝听星和楚悦音就被他揪住衣领,干脆利落地丢出门外,得到了一句。
“好走不送。”
你们叔侄之间的事,连坐我一个外人不太好吧。
心中的哀怨不足为外人道,祝听星从腰侧扣住楚悦音,半蹲下去让楚悦音顺势趴倒在她的背上,一鼓作气将人稳稳背了起来。怕楚悦音不舒服,特意放慢了自己走路的速度。
喝过酒之后的楚悦音,一反往日安宁恬静的性子,像一个不安分的孩童,在祝听星的背后动个不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祝听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听懂的呓语。
不知道说到什么伤心事,她停下倾诉的念头,额头低在了祝听星的脖颈,冰凉的眼泪顺着肩颈滑落,致使祝听星共感同等的伤心。祝听星的思绪停滞不前,楚悦音的话语响彻耳边。
“听星,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啊,爹娘虽然嘴上说不在意我与钱毅和离,但心里还会因为这件事而生芥蒂。小叔不慕名利,早早地就带着余下的亲人出府,凭借自己的本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客栈里的伙伴们都有一技之长,在你需要的时候献上良计,与你共渡难关。”
“唯有我,一事无成,如今还在拖累你。”
这些话一直堆积在楚悦音的心里,压得她寸步难行,借着微弱的酒意,她才能毫无负担,无忧无虑地说出这些令她难堪的真心话。她不在意大家的看法,她只在意祝听星会不会因此与她心生嫌隙,从此疏远。
“听星,对不起。”
有条不紊的步伐变得凌乱,祝听星的思绪拧成乱麻,如银的月光挥洒在她与楚悦音的身上,令她感到刺骨的严寒。无法用言语回答楚悦音,她只能用力,再用力一点将楚悦音搂紧。
待风吹拂过两人的面庞时,早已在悄然间沾染上了咸湿。
迟来的醉意翻涌,楚悦音半睡半醒之际,听见祝听星掷地有声的,“喜欢你都嫌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怪你。”
路越走越开阔,心里淤积的情绪豁然开朗,比起陷入自怨自艾的泥泞,祝听星更喜欢迎面接受所有的挑衅。待一个转角过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屹立在前,衣摆随风翻动,割开半边光影。
掩藏在云后的残月显出,照亮他优越的眉眼以及不安而紧抿的唇。
这是在做什么,大晚上有家不回,是要在大街巡逻,守卫百姓安全吗?察觉到祝听星的眼里凝滞的疑惑不解,裴寒迟不再说那些弯弯绕绕,花言巧语,而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我在等你。”
心如漫天烟花炸裂,掉落眼眸化为繁星点点,祝听星垂下眼帘,偏头看向裴寒迟以外的所有地方。前所未有的紧张让祝听星石化在原地,不敢后退,又不敢向前迈步。
在她以为能够保持这样的安全距离与裴寒迟交流时,站立不动的人,忽然有了动作,脚步不停地一步又一步地缩短本就不远的距离。
颜色相近的衣摆相互纠缠,两颗雀跃跳动的心在各自的胸腔里彰显存在,对视的眼眸里凝有万千的思绪,张开口却变成了最朴素与平凡的话语。
“一起回去。”
祝听星率先迈步,裴寒迟不近不远的坠在后头,路过转角他都会快步上前,提前为祝听星挡住墙角凸出来的石块,确认她安全通过之后,再次回归祝听星的背后。
一路的沉默,在楚悦音安稳回归房间后结束。祝听星扭着发酸的手臂,关上楚悦音的房门准备回房休息,刚从里面踏出来一步,耳边便传来了灼热的气息。
“你喝酒了。”
滴酒未沾的祝听星,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在脑海中回想楚悦音喝醉时的模样,本想伸出手指向裴寒迟的鼻尖,却意外地触碰上他的唇。这不是她的本意,却被他当成邀请的象征。
裴寒迟弯腰贴近祝听星红到如同雪中红梅的耳尖,眼里细碎的笑意的浮现在唇边,没有过多停留的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与“喝醉”了的祝听星开始新一轮的邀约。
垂手比心,挑眉示意祝听星跟上,奈何喝醉了的人看不懂他人的暗示,祝听星歪头眨了一下眼睛,在裴寒迟如有实质的视线下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忽略他震颤的眼瞳,祝听星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裴寒迟,笑一个,不要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