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打完招呼就从朗野的身前掠过,朝还在发愣的祝听星挥手,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唤醒众人出走的思绪。
“我带着整个村子里的人来捧场了。”
神思回归,客栈众人各归各位,为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上最好的服务。斟满大娘面前的茶杯,祝听星就被拉着坐在了大娘的身侧,大娘眼神滴溜溜地扫视了一圈客栈,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她才低头向祝听星说出她的另一个小算盘。
“大娘不识字,上次那些文绉绉的话是大娘特意托人帮我写的,那人今天也来了,你要不要和他见一面。”
“小伙子人长得一表人才,去年刚考上的秀才,家里就一位老母亲。对了,他家还有三亩田和一头老黄牛。”
见祝听星不为所动,大娘饮尽杯子杯中温热的茶水,握住祝听星的手心,待有薄茧的指尖在她细腻柔软的掌心划过,似是岁月里一闪即逝的斑驳。
“那等你想见的时候,大娘再叫他过来好了。”
有些事强求不了,有些事就只能当个玩笑。
祝听星笑着回握住大娘的手,说要去后堂看看,得到大娘的回应之后,她摸到角落迅速从另一个方向闪人,到达了想去的地方时,才发现这里早就伫立了一位来客。
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祝听星才朝那位来客打了一声招呼,“好巧。”
裴寒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昂首盯着天上被风吹散的浮云,眼神幽暗纷杂,似是没有听见祝听星的声音。这样的情形祝听星也是第一次见,她没有冒昧地上前打扰,而是学着裴寒迟的样子,一起看起了天上飘浮的云层。
灼热的阳光随时间推移,泼洒在两人站着的方寸之地。许是光芒太过刺眼,让裴寒迟从思绪中醒来,低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脑袋。发丝随风轻摆,草木的清香飘向他的鼻尖,心中的渴求愈发浓烈,控制不住地干咽。
缓了许久后开口,嗓音依旧低哑难掩。
“好巧。”
祝听星循声回望,暖调的光为她的面容镀上一层温柔,露出裴寒迟记忆里熟悉的笑容,她轻摇了一下头,飘散的发丝回归她的身后。
“一点也不巧,我可是特意在这里陪你的。”
疑惑爬上裴寒迟的眼眸,短暂的停留之后随同天上的浮云一齐消散,他本不懂祝听星所说的意思,可在看到她模仿自己抬头看天的动作后,他才意识到他在这自怨自艾的时光里,一直都有她的陪同。
迟钝的心脏开始跳动,眉眼弯弯泄露主人暗藏的欢喜。
认识的时间不算长,祝听星却觉得裴寒迟的情绪意外的好懂,虽然总是一副天塌了也不会如何的表情,可内心里还是会留下一小片角落填充他的期许。
有时候是想要吃到好吃的东西,有时候就只需要一句简单的关心话语。
两人视线错落,她落在他迎风招展的碎发,他掠过她因阳光照射而泛起红晕的脸,未经思考裴寒迟下意识地侧身为她挡住太阳,从怀里取出包装好的纸袋。
“糖葫芦效果有限,可以暂时先试试这个。”
祝听星闻言接过,在裴寒迟的期待的目光中拆开这份神秘的大礼,厚重的外壳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里面种类繁多的果干。她只是随意嘟囔了一句糖葫芦效用不高,就有人亲手送上了新的缓解方法。
糖葫芦的涩意换为果干的甜腻,祝听星没有先去品尝,自然地拿出最大的一块,喂至裴寒迟的嘴边。
“吃完后,你也就不会不开心了。”
说到这个,裴寒迟才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泰然自若地提起大娘,顺带打探了一番信息。
“大娘,她又在帮你牵线。”
随意挑了一块果干送进口中,却没料到它酸得像是一碗陈醋。祝听星好看的脸蛋皱成一团,等上头的酸味消散了些许,才顺着裴寒迟的话题接下去。
“牵线而已,不代表我会乖乖接线。”她抬眸看向裴寒迟,语气认真,但又能分辨出其中暗藏的逗弄,“你说等我功成名就时,娶丞相这样的大人物进门,行不行?”
祝听星口中的果干若是用酸涩无比来形容,那裴寒迟这块就可以用甜到腻人来比拟。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如雨霁初晴时的温婉笑容,朝祝听星点头首肯。
“行。”
丞相大人翘首以盼,待你上门迎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