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一直在与方岁和兜圈子,闹了半天只出来一个管事,马至尚连面都没露。再这样下去,项行和方岁和会有被拆穿的风险。
祝听星凝眉看向坐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赵正山,朗野下手时他明明有反抗的意思,可在她唤出未春的名字后,立刻变得乖巧任由他们处置。
是余情未消?还是伺机报复?
祝听星这边在思索,而裴寒迟这边在强撑着睁开眼睛,早知道新药后劲这么大,他就应该留着每晚睡觉之前吃。
在他即将靠着墙壁昏睡时,耳畔倏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小跑着站到裴寒迟的眼前,祝听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三支毛笔、一个砚台、半张信纸以及破了个大洞的木尺。
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早上出门塞在包里的那个招工启事。
“我记得我放在包里了。”
知晓祝听星说的是什么,裴寒迟从袖口掏出祝听星所需要的招工启事,拆开后放在了祝听星的面前,许久没有闻见的冷香随风飘散在祝听星的鼻尖。
伴随视线上移,她看见了如同初见时,能够安定她慌乱心跳的平静眼眸。
“你出门前将它交由我保管了,想起来了吗?”
最近的事情太多,让祝听星难免有些慌乱,经裴寒迟这样提醒,她才想起确实有这回事。慌乱与紧张逐渐消散,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自由。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似要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丢出脑袋。祝听星伸手接住裴寒迟递过来的告示,暖调的夕阳落在她的肩头,清风掠过带走所有的忧愁,安然在此处暗暗定格。
赵正山从昏睡的状态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三双满是兴味的眼眸。朗野戏瘾上身,学着话本里的山大王的模样,一手拽住赵正山的衣领,一手转动着匕首,压低声音威胁。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你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一般人在听到这话后可能会有三种行为:第一种是配合,像倒萝卜一样将自己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第二种是反抗,费尽全身的力气也要逃离这个可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地方;还有一种是按兵不动,看你出什么牌我再决定我要怎么做。
可赵正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只是睁着眼睛四处打量,偶尔舔舐一下干涩的唇角,目光里满是对他所在地方的好奇与兴奋,完全没有对自己处境的担忧。
祝听星朝裴寒迟递去视线,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和瘆人,她慢慢挪动脚步靠近裴寒迟,在两人衣袖交缠的位置停下。
“你觉不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你刚才下手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控制好力道。”
下手的力道绝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绝对是赵正山。裴寒迟伸手贴近赵正山的脉搏,缓慢似针线,力道微不可及,足以见得他身体里藏有毒素。
“他中毒了。”
朗野听到这话立马松开了攥住赵正山衣领的手,站起身来朝祝听星和裴寒迟解释。
“我就是那么说说,我可没有真的给他下毒。”
“什么下不下毒。”项行和方岁和从牙行脱身刚赶到会合的地方,就听见朗野说的这一句,两人的面上都写满迷惑,他们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步,难道改变计划了?
为了不背这个锅,朗野急忙和姗姗来迟的两人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项行一边听一边拿出银针扎在了赵正山的身上。
从他多年行医经验来看,赵正山身上的毒是专门炼制的,一般人没有办法获得。
听项行这么说,方岁和忽然想到了牙行管事说的那句,“他是我们牙行最听话的伙计。”是什么意思了。
愤怒在他的眉间涌现,立于他肩头的鹦鹉许是察觉到了不好的情绪,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祝听星的头顶。
“这毒是牙行下的,为的就是能够更好地控制他们。”
这句话让祝听星心中的一些猜测得到了证实,未春成功逃离牙行绝对离不开赵正山的支持,为什么不一起逃走,恐怕就是因为潜藏在赵正山身体里的毒。
“这个毒你可以解吗?”
项行收回银针,摇了摇头。要是别的毒他绝对有把握可以解开,可这个毒他也是第一次见,目前只能缓解。
除非知道这个毒的原材料,他才能试着配置解药。
祝听星望着露出痴笑模样的赵正山,忽地眼眶一酸,眼前雾气弥漫,想起未春当时说她曾经拥有过一位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时,露出的羞涩神情,以及那一句。
“我心永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