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祝听星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方岁和主动挑起了这个大梁,猛地放下手中装有茶水的杯子,溅出的水花在桌面散开一片,绿毛鹦鹉以为是在投喂自己,慢悠悠的离开了祝听星的肩膀走到了它眼中的泉眼。
“姐姐,你就指望这只鹦鹉来收拾牙行的人吗,我觉得还比我们刚才的提议来得实在。”
知晓众人心中的顾虑,祝听星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顺便将开始叨桌子的绿鹦鹉捞回了身旁,头也不回地递给了在后面盯着脚尖发呆的裴寒迟,手中的重量即将消失之时,手腕处似乎被人摩挲轻触,又像是在交接时难免的触碰而产生的错觉。
“不是要利用鹦鹉,而是借助鹦鹉主人的这个身份。假若鹦鹉的主人因事繁忙而无法给予鹦鹉应有的照顾,那么他自然需要找人帮他去看管。”
“在这座城里买得起鹦鹉的人非富即贵,怎么可能连照顾鹦鹉的人都没有。”楚悦音皱起娟秀的眉头,觉得不能如此草率地定下,“这样肯定会被拆穿的。”
祝听星知道这样简陋的理由肯定会被拆穿,但有时候半真半假的言语才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为了让楚悦音不再提心吊胆,祝听星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那如果鹦鹉的主人十分刁钻,需要的是一位长相过关并且养过鹦鹉,能给鹦鹉更好照顾的伙计呢?那是不是就必须得去牙行找一个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人了。”
此话一出,裴寒迟沉迷于摸鹦鹉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拨开挡在身前和他一起逗鹦鹉的朗野,视线紧锁在说完这句话后仿佛就入了定的祝听星。
在他第一次遇见祝听星时,就察觉到了潜在她身体里的一股韧劲,不似杂草顽强的生命力,而是顶着寒冬而挺拔的雾凇。
任凭再多风霜袭来,也不过是掠动了一下悬停在它枝头的薄雪。
紧闭的大门向来人敞开,印在地面的倒影与日光交织,化为简略的水墨画。
来人刚跨过门槛进入内堂,肩头的鹦鹉就从他的背后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黄豆大的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一圈后,说出它苦练已久的一句。
“主人来了,速速迎客。”
项行作为明面上的鹦鹉主人,在听到这话后昂首而立,抖开手中的折扇不断晃动,腰间钱袋里的银两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完全是一副笨的只剩下钱的阔少模样。
站在一旁顶着易容的方岁和,面露不屑的将离他最近的牙行伙计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像是在评估货物的价钱一般点了点头,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勾住牙行伙计的脖子,当着管事的挑衅。
“告诉本少爷,你在这一个月能拿多少银两,本少爷给你三倍,如何?”
许是经历过专业的训练,牙行伙计面不改色的挣脱方岁和桎梏着他的手,言笑晏晏的将两人往里面引,还不忘恭维一下项行手中的鹦鹉。
“您真是爱开玩笑,和您身侧的鹦鹉一样独特。”
方岁和冷哼一声,大马金刀的往空位上一座,接过项行双手递过来的鹦鹉,做完交接之后项行并未落座而是站在了方岁和的身侧,等候吩咐。
牙行伙计侧首朝管事的打了个暗号,示意这是一位贵客。在管事往这边赶来之际,为方岁和端上来一盅热茶以及款式多样的糕点。
“您尝尝糕点,等管事的来了您就可以和他谈,您想要什么样的伙计。”
咬了一小块糕点,还没怎么仔细品尝,方岁和就像吃到了脏东西一般立刻吐了出来,将桌面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了地面,胸膛因为怒气而不断起伏,看向牙行伙计的视线里都带着恨意。
作为侍从的项行自然要为主子的遭遇要个交代,他拎起牙行伙计的衣领,恶狠狠地与之对视。
“我们家主子这么尊贵,你居然敢给他吃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到底是何居心,这就是你们牙行的待客之道?”
“亏的我们家少爷听说你们家牙行里的伙计好,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赶来找一位能够照顾好鹦鹉的伙计,没想到居然连个合我们家少爷口味的糕点都没有。”
“什么第一牙行,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实则是一滩烂泥。”
里面适时地挑起争端引人注意,而乘乱进入的祝听星也没闲着,正准备再往里面深入一点时。
忽地,耳边传来愈发清晰的脚步声与交谈声,让她听到了许久都没听到过的名字。
未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