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没有睡多久,就被急匆匆跑进房的印夏从被子里拖出,不顾祝听星若有似无的阻拦,眼里全是对完成老爷交代的事情后就能加钱的火热。
“小姐,赚钱不易,希望你能理解。”
吐槽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祝听星像个听话的傀儡听从印夏的任何安排,然后她就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庭院里和半吊子的武痴祝祝父练武功。
祝父毫不留情地拍上祝听星挎着的肩膀,见行动没用开始了言语攻心。
“闺女,你别苦着一张脸啊,爹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每次出去爹心里都提心吊胆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是她想苦着脸吗?也不看看今天的风有多大。
吃不好倒是有可能,因为府里厨子全被她给带去客栈了。
睡不好那更不可能,隔着三堵墙都能听见祝父的如雷鸣般的鼾声。
祝听星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还是扬着乖巧的笑容,跟在祝父的后面该出拳的时候出拳,该抬腿的时候抬腿。
这一练就练了一个多月,有些小巧的兵器祝听星都能耍上几个来回。
确认祝听星有点自保之力后,祝父点点头同意祝听星去忙客栈的事情。这天,祝听星刚打算出门就被祝父给拦在了房门口。
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反倒给自己憋得快喘不过来气。
“闺女,爹和你商量个事情呗。”
祝听星将房门推开,示意祝父进来坐着慢慢说,可祝父在看到这个邀请不仅没能放松,额头反而冒出了豆大汗珠。
这让祝听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最近既没有外出,也没有惹上什么麻烦,祝父为什么会突然紧张成这样,难不成之前料理过的人抱团找上门来了?
“爹,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咱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用手帕拭去祝父额头上的汗珠,祝听星放低声音询问详情,“咱俩谁和谁,有话就说呗,只要不过分我都能答应你。”
祝父抬起眼眸不可置信地扫了一眼祝听星,他闺女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忧虑再多也抵不过他心里这件事情的重量。
所幸两眼一闭,张口就说了出来。
“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而已又不是成亲,祝听星正想点头同意,就见祝父伸手指向她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后,又指向他自己比了一个勾。
“不是给你安排的,是给我自己安排的。你也知道我和你娘当初闹得有多么不愉快,如今她早已再嫁,我想我也应该去试试和不同的人相处。”
“闺女,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同意的话,爹就不去了,爹一个人也可以过一辈子的。”
面前的祝父像个孩子一样不安地站在原地,时不时向祝听星投去视线,祝听星站在天平的中央摇摇晃晃,不知道该要如何抉择。
倏然,心底传出一道声音。
“让他去吧,他前半生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何必让他后半辈子继续在苦中作乐。”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诉说,“这里就交给你喽,我也要去过想要的生活啦。”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残存的眼泪终是落在了地上,祝听星伸手摸向灼热的眼眶,刚才好像有人在透过这个身体向这个世界告别。
无形的枷锁退去,那些无法触碰的记忆的回归,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因记忆而变得合理。
祝父以为是自己的决定伤了祝听星的心,从背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葫芦,弯下腰像小时候一样,轻声哄着祝听星。
“闺女你别哭啊,你一哭爹就想哭,不同意也没关系的,爹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的吗?况且你现在可比小时候好带多了,爹这辈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爹以后再也不提这个了,爹立马去派人去回绝他们,爹保证立刻断了这个心思。”
祝父每说一个字,祝听星就流一行清泪,不是她不想停,而是根本止不住。
多年来残存的怨念在此刻化解,冰封了多年的内心终是落在了阳光里面。
“爹,我没有不同意,我只是在为你开心,况且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完全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祝听星随便抹了一把脸,学着祝父教她武功时的严厉模样。
“老爹,遇到幸福要拼命把握,咱祝家人可不做亏本的生意。”
阳光从斜面撒来,映入祝听星微红的眼眸,似是烈日炎炎,在祝父感慨万分的视线下,一字一句说出此刻心底最想说出来的真诺言。
“我祝听星愿意全力支持老爹追求幸福,一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