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野笑的泪花涌现,祝听星急忙伸手将黏在裴寒迟身上的“膏药”撕开固定在椅子上,思索着项行的诊断应该也到了收尾的阶段,轻敲了一下桌面将轻松的氛围驱散。
“小弟的事情改日再讨论,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祝听星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加上裴寒迟的补充之后,悬着的心向地面落下了半寸。在她为自己的计划而感到自豪的时刻,却对上了裴寒迟略带心疼的视线,脖颈上的伤口因结痂而带来的痒意,在此刻无限放大。
在裴寒迟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她伸手遮住显眼的痕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了三个字。
“没事的。”
商量完对策走出裴寒迟的房间时,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裴寒迟依旧端坐在椅子上,长睫遮盖住他眼中的华彩,修长的指尖随意地打搭在桌沿,像是一幅瑰丽画卷。
橙黄的余晖化为点缀,他于其间如天边明月,一眼入心间。
“她是心病,我治不了,你听见了吗?”
项行不知道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次,才换得祝听星一个点头的动作,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之后,走到祝听星的身侧,握住她的手腕当场把了个脉。
完全没有反抗,祝听星任由项行对她进行看诊,她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老是动不动地在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事业心。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有,在这个地方立足没有财富和手腕,所有的一切都将如烟花一般短暂。
“项神医,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项行抬手阻止祝听星的追问,眉头微皱略带迟疑地看了一眼祝听星,以极其严肃的表情紧盯着她的脸,利落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就往祝听星的脸上扎去。
速度快到祝听星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被扎得和一只刺猬似的。
将最后一针扎完,见祝听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沉吟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他的判断。
“心神有些耗损,扎几针就好了。”
没事装得和有事情一样,祝听星闭上眼睛不看身旁等着夸赞的项行,柔和的微风掠过,她听见了树叶在枝头轻哼歌曲,是久违的安宁。
待银针卸下,祝听星缓缓推开房门,朝苏醒过来靠在床沿发呆的楚悦音走去。她每走一步,床上的楚悦音就会随之一抖,藏在身体里的恐惧在往外溢出,让她偏开了与祝听星对视的眼眸。
紧攥着手中的被褥,楚悦音带着哭音的控诉,在这房间里幽幽响起。
“听星,我不该不听父亲的劝,执着地嫁给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
“刚开始的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全都是他装给我看的,我虽不聪慧但从小也有几分才女之名,可就这样劣质的伪装,我现在才彻底看清。”
楚悦音每说一个字,眼中的恨意就多一分,等她倾诉完心中的愤恨,双眼早就如血一般猩红。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握住祝听星揽着她的手,轻触着她在祝听星脖颈上留下的伤口,诉说着迟来的抱歉/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过自责。
这样安慰的话谁都会说,祝听星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楚悦音牢牢抱紧,像是要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悦音,你想要和他分开吗?”
楚悦音完全没有犹豫,直白地说出了她的答案,她从枕头底下掏出这些年在钱家收集到的证据,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祝听星。
“我想,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想要从那个吃人的地方离开。”
和楚悦音对了一下目前所知道的信息,确认无遗漏之后,祝听星就带着方岁和,一大一小骑着马直奔钱府。
不用祝听星开口,得到方岁和指示的面具人从四面涌出,无视钱府侍从的阻拦卸下了钱府的大门,丢弃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有过一面之缘的钱管家,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比起一开始的唯唯诺诺,此刻才更像是一位合格的管家。
他佝偻着身体贴近身侧男人的耳边,目光里满是诚恳地向其介绍祝听星的身份。不知道说了什么本来还有些笑意的男人勃然大怒,指着祝听星的鼻子就开始叫骂。
“祝听星你自己过得不幸福,就要拆散别人的好姻缘吗?”
眼前说这话的叫钱屹,是钱家唯一的儿子,除了有一副能哄人的皮囊外,再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祝听星翻身下马,在众人的见证下,利落地将钱屹踢倒在了地上,鞋底用力碾着他因为惊讶而颤抖的身体。
“钱屹,你被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