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祝听星听到了和裴寒迟同样的问题。
而她的答案却和裴寒迟拥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的在和稀泥。
“我说你是,难道你就会对此深信不疑?”祝听星摊开左手,随即摊开了右手,“我说你不是,你就不在世间难寻?”
在朗野怔愣的目光中,祝听星猛地合上了手掌,发出了一声足以颤动他灵魂的脆响。
听见她说,“人言如云,己述为金。”
“你觉得你是否世间难寻?”
闹腾的人选择休战,发问的人开始深思,唯独解惑的人陷入了新一轮的麻烦。
裴寒迟不知何时取代朗野,坐到了祝听星的身侧,熟练地握住她搭在膝边的指尖把玩。时断时续的触感,令祝听星的心尖微颤,不由得将目光放远,以此来降低它的存在感。
桌上的木匣仍旧是木匣,可里面的东西却被人捧在了手上。
楚悦音攥着手中的地契一语不发,而拥有同样的奖励的方岁和却泣不成声,两人一动一静,令室内的气氛好笑又诡异。
方岁和开口还没说半个字,又开始呜咽个不停,好不容易缓和好情绪,嗝接二连三地跑出来彰显存在感。
弄得大家哭笑不得,项行实在受不了直接甩了银针结束他的滑稽。
百感交集,楚悦音的眼眶逐渐泛着水光,儿时她曾与祝听星提议要避开家族的帮扶独立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
奈何世事易变,往日的梦想早在鸡毛蒜皮的琐事中磋磨殆尽,令人辗转反侧,徒留一地狼藉。
“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
祝听星虽是身穿,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随着与众人长时间的相处,模糊的部分开始松动,逐渐显露全貌。
她知晓了楚悦音隐藏的愿望,懂得了方岁和无法消除的执念,发现了大家身上更多的闪光点。
并非她一个人在向大家迈步,而是大家在不知不觉间,手牵手心连心围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圈。
“怎会不记得,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祝听星笑着歪了下头。
奖励虽是地契,却也有所不同。
楚悦音那份是京城店铺的地契,而方岁和的地契却是住宅。瞧见二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祝听星心中感慨,这些日子托人办事花的钱终是没有白费。
厚此薄彼,从来不是祝听星会做出来的事,其他人的奖励她已备好。奈何某人的愿望和她有关,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只能装乖扮傻拖延一阵。
等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她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奖励。
得出答案的朗野从沉思状态脱离,打算和祝听星分享他的答案时,才发现偌大的房间里,独留下他一人,而他正对的墙壁上贴了一张字迹堪称龙飞凤舞的字条。
【知道答案后,就下楼吃饭吧~】
飞奔不足以形容朗野现在的速度,他从三层楼高的阶梯一跃而下,搭乘房梁轻声地落在众人背后的墙角,字条被他放在左眼前,右眼仔细观察着桌上人的神态。
话肯定是祝听星对他说的,至于这个一言难尽的字迹绝对是裴寒迟这个家伙故意写成这样的。
没办法,谁叫他朗野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坐在空着的位置上。悄咪咪地靠近裴寒迟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老大。”
没等裴寒迟开口,他秒接,“旁边的听星姐。”
裴寒迟向来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或者酝酿一个大的,“对了,你找到师父了吗?”
于是,在提议饭后出去逛逛顺带消食的时候,大家又见到了疑神疑鬼的朗野,甚至症状比刚开始还要严重得多,随机抓住一个路人就开始师父师父的叫。
众人被吵得没法子,上手捂作用根本不大。祝听星左思右想最后死马当活马医,从小贩手里买了份黏糕,示意裴寒迟往朗野的嘴里塞。
一份黏糕,一世清净。
朗野忙着和黏糕战斗,根本顾不上找是否存在的师父,嚼了两下发现味道不错,费了好大劲才吞下半块,立刻开始向众人推销。
“这个黏糕真的很好吃,你们要是不尝的话,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朗野平时说话你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但只要和吃的沾上半点关系,可信度立刻降低为零。毕竟楚弦然的白粥套餐,他可以吃连三个月还不带停。
未春和楚悦音以吃饱了婉拒,项家两兄弟脚底生风跑没了影子,因怕方岁和闹腾特意给他也买了一份。
余下的三人里,祝听星和裴寒迟视线相接,她暗自发力推着他迈步上前,“给他吃,他想吃。”
裴寒迟偏头看了眼坏笑的祝听星,眼眸里是他人难以察觉的温柔,正准备接过竹签,却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给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