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邀请函实属不易,她可不想再被人当猴耍半天,最后来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纯靠老天爷给力的抽签。
方岁和哐哐往嘴里灌水,要不是怕对壶喝会吓到客人,恐怕他真的会站到正中间给大家表演炫一个。
想到这个场面,祝听星就觉得自己的头哪哪都疼。奈何当事人没有一点觉悟,还在撺掇其他人和他一起。
“我们现在已经拿到邀请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京城了?”
楚悦音闭着眼睛靠在未春的肩膀休息,闻言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拽住祝听星的衣袖晃动,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参加比赛的邀请函都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项家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什么时候出发,祝听星其实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说的。
得到的不是吐槽,而是众人以为祝听星故意卖关子,准备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许是感受到了大家急迫的心情,素来沉稳的未春显得都有些迫不及待,频繁地向祝听星眨巴眼睛以此来表达她激动的心绪。
祝听星站在原地思考要如何双商并存地告知众人,并没有惊喜存在,只有无垠的惊吓。邀请函和信件上都没有告知商会开始的时间和地点,完全是一场荒诞的戏剧。
她这边纠结的眉头都快要缠绕成死结,那边一个个都在翘首以盼等待她给出最终的答案。
无形的压力化作一双有力的大手,强硬地摁着她两侧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喉间若有似无地蔓延着一股儿铁锈味。
裴寒迟一下楼梯就见祝听星站在过道的中间,下意识以为祝听星是在等自己,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脚上的步伐却加快了速度,刚打算出声告知他的来到,就瞧见祝听星紧咬着唇掰肉眼可见的毫无血色,尖锐的虎牙刺破唇肉,随力道的加深早已血迹斑斑。
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捏住祝听星的下巴,示意她张开嘴。这是裴寒迟第一次在祝听星的面前露出如此强硬的态度,回过神来的祝听星觉得裴寒迟的指尖格外灼热,下意识地偏开视线躲避对方如寒潭般幽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裴寒迟没有对此有过多的评价,他用只可以让彼此知晓的力度开口:“值得吗。”
为了他人的期待,背上千钧重负,值得吗?
为了他人的欢喜,收敛天真烂漫,值得吗?
为了一场凌乱无章的比拼,熬心伤神,值得吗?
许是值得的,不然怎么会不撞南墙不回头,纵使暗巷长又深,她亦要全始全终。
这是一道不需要祝听星回答他就能知道答案的问题,是裴寒迟早就知晓已久的结果。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如此诡异,站着的两个人游离在各自的世界里,左边的祝听星时不时地舔一下伤口,用微弱的痛意表示自己绝对没问题。右边的裴寒迟立于明暗交界处,看不清面上的表情,让本就凛冽的气势变得更加刺人。
裴寒迟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倏然松开,垂眸看向近在眼前的祝听星,恍然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的不对劲。
他伸手碰了一下额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原来是我有病。”
裴寒迟说话的声响轻到微不可闻,隔着一些距离的祝听星却一字不漏,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心脏填满了蓄水的棉花,令其跳动的动作都变得延缓。
倏然,她对上了裴寒迟因发热而变得潮湿泛红的眼眶,唇间的痛意无法维持她此刻的清醒,她张开嘴巴复又合上,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说出来的话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口音往外蹦,
“裴寒迟,你先冷静,平复一下心情。”
“我让项行,给你看病。他可是当世神医。”
祝听星不说这话还好,听到这句话的裴寒迟立刻气血翻涌,唇角溢出鲜血,他习以为常地抬手抹去,却吓坏了当场的众人。
尤其是见证了这一切的祝听星和发现裴寒迟状态不对劲的朗野,两人连忙一左一右地架住裴寒迟的手臂,让视线涣散的裴寒迟有个依靠。
瞧见项行老神在在,像是散步一般悠闲地往这赶,祝听星莫名觉得手有些痒,要不是顾及裴寒迟需要项行救治,恐怕真的会用上从祝父那里学来的必杀技,送他去和阎王做兄弟。
项询并非第一次见裴寒迟吐血,觉得这并非什么大事,直到手搭上裴寒迟的脉搏,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即使这个事实确实会令人感到讶然,他仍旧需要如实相告。
“他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