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眼神交汇后又分开,循环往复许久,终是楚悦音率先败下阵来,“你就爱仗着我对你的欢喜,无法无天。”
“你不也凭借我的喜爱,随心而行。”祝听星拉住楚悦音的手轻晃,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接过这个话题。
远处,汇聚一堂的四大天王并排坐成一列,左边喝茶的项询放下手中的杯,中间对弈的朗野和方岁和松下手中棋,右边喂兔子的项行捂住兔子眼,目睹祝听星和楚悦音之间翻涌的滔天巨浪化为针头大小的水珠。
方岁和错愕地张大嘴巴,用力揉搓眼睛,“她们刚才不还在吵架吗,怎么一下子就和好了,我也没眨眼啊。”
项询饮下杯中冷却的茶水,一锤定音,“与眨没眨眼无关,她们根本就没有吵架的意愿。”
“那为什么我们四个每次都吵得天崩地裂?我也没想和你们纠缠啊?”方岁和不解地向身侧的三人发送信号,奈何对方接收后拒绝回复,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房间,找一块安静的地方治愈他因冷漠而受到的心伤。
方岁和面无表情地从众人的身旁离开,关上门的一瞬间立刻变成哭唧唧的表情,泪眼婆娑地扶着墙壁,缓慢地迈步走下楼梯,走到一半忽地撞上了一个人。
他捂着生疼的额头,眼眶中积累的泪水终是发挥了作用,一颗接着一颗滑落,要不是对面的人及时出声,方岁和恐怕真的要从白天哭到天黑。
“我第一次见以泪相迎的,还挺稀奇。”
熟络的语气驱散了方岁和淤积的悲伤,他捏住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眼前出现了一张许久未见的脸,不过那人的眼眸依旧如寒潭冷冽,始终不因外物动容。
“你还知道回来,你都不知道我在客栈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抱怨的意味扑面而来,味道冲的裴寒迟向后退了半步,隔着稍远的距离才敢直视方岁和哭肿的眼睛,“即使我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不定还会变得更惨,他可是东家派来监视的。
奈何方岁和根本不知道裴寒迟的另一层身份,以为裴寒迟回来了就有人可以给他做主,头脑一热拽着裴寒迟气势汹汹地上楼,以力拔山兮的气势推开紧闭的门,向里面的人发出一道只有裴寒迟能听见的气音。
“为我做主的人回来了,伤害我的人你们怕了吗?”
裴寒迟偏头扫了一眼方岁和,少年的嘴角抿成了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放于身侧的手却在颤动不止,即使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它晃动的幅度。
“我说的话,他们听见了吗?”
裴寒迟要如何告诉方岁和,除了门外的他们,里面根本没有一个人听见了他挑衅的话语。才能不伤害一个少年脆弱的心。
他没办法做到,于是他迈步跨入室内,选择加入对面的阵营。
室内的人本因角度问题只能看见方岁和的身影,等到裴寒迟从墙后走出,他们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定格在原位的众人一下子从位子上跃起,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以此来填补裴寒迟缺席的这些日子。
裴寒迟隔着人群对上了祝听星的视线,有些话他们昨晚就已倾诉,此刻只需知晓,他们依旧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他们永远都会有明天。
方岁和面色如水无波无澜地站在门外,亲眼见证裴寒迟被人群逐渐包围,平直的嘴角逐渐完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下他的家人一个也不缺了。
他倚靠着门框看得入迷,等回过神来祝听星正站在他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别傻站了,快点下楼吃饭。”
热闹蔓延在每个人的心间,楚弦然眉宇间多日的忧愁化为明媚的雀跃,像是要发挥他全部的实力,将后厨的食材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美食,惹得桌上的众人一个个都只顾着埋头吃饭,完全顾不上寒暄。
众人吃得欢,完全没注意到客栈有一位衙役走了进来,向客栈的伙计转交了一样东西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众人知晓这个消息时,已是午后。
祝听星谢过伙计,带着东西走到了翘首以盼的众人身边,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件,还有一张邀请函。
它们安静地躺在桌上,沐浴在众人不置可否的目光中,无声地告诉众人——
他们的下一站,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