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和作为目睹饼砸墙的一员,一改往日的跳脱,安静如鸡地站在人群的另一边。不是他没有参与,而是他真的也不清白。
他虽然没有成为饼砸墙的行动者,但他是饼砸墙的指挥者,饼为什么会擦着裴寒迟而过呢?就是他引导项询往裴寒迟那边抛的。
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对不起”和一百遍“罪过”后,方岁和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狗一般走到了裴寒迟的面前,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就先滴了一地。
“对不起,我不该浪费粮食。”他先看了楚弦然一眼,然后泪眼婆娑地向裴寒迟道歉,“我不该让他用饼扔你的,我愿意接受惩罚。”
四大天王中,全程没参与的有一个,自投罗网的有一个,还剩下两个骨头最硬、屡教不改的。
裴寒迟没有立刻就对方岁和的行为表示原谅,拎起方岁和的衣袖,在他的脸上胡乱地擦了一圈,见他的眼泪止住,情绪恢复后,才迟缓地开了口:“这是你来客栈以后,犯的第几次错。”
迷茫浮现在方岁和的眼前,他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计数,数着数着发现两只手都不够数他犯的错误。愧疚和害羞压得他红了脸,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出小狗般的哼唧声。
“我会从现在就开始改的。”
宽大的手掌落在方岁和的发顶,如微风划过般轻轻地揉了揉,裴寒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相信你。”
裴寒迟不费一兵一卒就收获了一个听话的天王,他向还在与项行大眼瞪小眼的楚弦然投去视线,发现事情确实比他这边棘手。
准备加点料让事情变得更有意思的时候,反应过来自己是替罪羊的项行询,对着他好弟弟的后背就是不留余力地一拳,声音大到坐在最远处的裴寒迟都能听得见。
他默默收回加料的心思,继续看天王内战。
项行痛到龇牙咧嘴也不敢出手还击,毕竟饼砸墙事件确实由他而起,是他提供了思路和葱油饼。想到这,他的脑海自动播放裴寒迟不寒而栗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桌面,小声地大口喘息。
刚才还嘴硬的人,一下子就开始诉说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饼到底有多硬,没想着要砸人。”
言外之意就是项询自己蠢,听了方岁和的话就向裴寒迟动手,怒火从脚底猛蹿到头顶,项询眼疾手快地从楚弦然手中夺走鸡毛掸子,在这个方寸大小的房间里上演热血沸腾的追逐战。
边跑边对项行的行为进行强烈的谴责,“你个浑小子,你居然敢这样坑你哥。你给我站住,否则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花花公子。”
项询被追得到处逃窜,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两眼一闭直接往裴寒迟的怀里钻。
哪能想到在即将触碰到裴寒迟的那一刻,对方竟然从椅子上起了身,躲过了自己的投怀送抱,而他因躲闪不及用脸与葱油饼来了一个亲密的零距离接触。
祝听星恰巧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将项行这副搞怪模样记在了心间,她无形中拥有了一个拿捏项行的把柄。
一天之内解决了三个天王的裴寒迟,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默默挪动脚步,悄声走至祝听星的身边,在她投来视线的那一刻稳稳地接住。
他像邀功似的说出他今日的成果,“还剩一个。”
还剩一个什么,祝听星心知肚明,许是项询的事情给了她一定的灵感,她也存了逗弄裴寒迟的意思。故作惊讶地偏开视线,借着楚弦然遗留在桌上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她才将这份简易的账单递到了裴寒迟的手心。
“这是你造成的结果,那产生的损失你会负责的,对吧?”
瞧着上面的一大串数字,裴寒迟觉得自己又掉进了名为“祝听星”的陷阱,可偏偏他乐此不疲,甚至想要越陷越深。
折叠好账单,妥帖放回怀里。裴寒迟望向眼眸裹满黠惠的祝听星,不动声色地扣住她伸过来的掌心。
“我会负责。”
但仅限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