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驭下之道的祝听星,以地上的“老鼠”为例,为其他的伙计敲响一记警钟,并向受到惊吓的弟弟送上安慰以及奖励,随之挥退无关人员。
等伙计全都退场之后,她立刻换下古板的面貌,用彩虹炮将流冬从头到脚都夸了一个遍,还不忘让楚弦然多做一些流冬爱吃的菜,犒劳她今日的英勇。
等做完这些,地上的“老鼠”逐渐恢复意识,用满是怒意的眼神瞪了一眼祝听星,自以为十分小心地在地上缓缓移动,还没移动半寸,眼前便多了三根泛着寒光的银针。
伴随视线上移,他看见了抱着兔子笑意盈盈的项行以及时不时挥舞鸡毛掸子的楚悦音。
康伟闭了一下眼装作没看见,打算换一个方向继续逃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成功换了一头,这次比较成功,他一下子就爬了两三米远。
成功逃脱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全都被祝听星他们看在眼里。眼见自己将触碰到门槛,奔向自由,他立刻放弃攀爬的姿势,从地上站起身。
带着三分薄凉,四分邪气地回头,面带不屑地看向站立在原地,一步未动的祝听星。
“我就是把客栈里所有的钱都用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对面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他接着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种话听得祝听星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她懒得应付,从人堆里面准确无误地扣住裴寒迟的掌心,一个闪身就躲在了她的背后。
美其名曰,“大事我出头,小事你出手。”
留给裴寒迟的就只有答应这一段路可以走,就算祝听星没提,他也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敢不经允许就动用他给祝听星的钱,真是嫌命长得慌。
迟迟没有得到回答的康伟耐心告罄,抓住手边的杯子就向地上砸去,边砸边重复刚才的问题,“你们不会是不敢回答吧。”
“也对,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康伟开始夸夸其谈,吃饱喝足的朗野勾住方岁和的脖颈,两人默契地为康伟捧哏,他这边在大声地问话,他俩就在后头小声地接一句,“你是大王八。”
不知道康伟的哪一句话,踩中了楚弦然的笑点,略微有点弧度的唇边立刻多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琅琅笑声掩盖了康伟的撒泼。
他这一笑,让本就在隐忍的楚悦音也有些意动,隐忍了半天到最后还是破了功,趴倒在祝听星的身上笑个不停,连肩膀都在颤动。
祝听星擦去眼眶笑出来的泪水,视线掠过气急败坏的康伟,停留在裴寒迟柔和的面容。
她不是第一次见裴寒迟笑,可这一次的笑却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像是在暗戳戳地准备谋划什么一般,将算计藏在无害的外表之下。
祝听星想得入神,自然而然地错过了裴寒迟回头看向她的目光,澄明的光线从窗户透过,祝听星全身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长如鸦羽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雪白的皮肤发出珍珠般的水润光泽。
像是察觉了裴寒迟投来的视线,她嫣然一笑,无声拨动他的心弦。
裴寒迟第一次心生怯意,垂眸转身,耳边是强烈的心跳,他猛地张口咬上自己的嘴唇,迫使注意力凝聚在大肆破坏财物的康伟身上。
配合康伟刚才的问话,做出相应的回答,“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有人搭理,康伟嘿嘿一笑放下最后的茶杯,捧在手心转悠,“我是什么人,说出来我都怕把你这个黄毛小儿吓死。”
闻言,朗野仗着康伟看不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回答他的问题:你算哪一只小雏鸡,我老大的身份才是真的吓人好不好。
不理会康伟话语中的刺,裴寒迟看穿了康伟虚张声势,但仍保持着一副洗耳恭听的礼貌姿态,他的淡然以对,反而让康伟变得做贼心虚起来。
他不自在地挪动身下的座椅,眼神飘忽,倏尔想到朝堂上那位行踪不定,外貌成谜的丞相。眼珠一转,决定套用丞相的身份。
打定了主意,康伟老神在在的仰靠在椅背,看向众人的眼神都带着些许高不可攀,仿佛自己真的是丞相,觉得拿乔的时间差不多够了,他才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的说出他精心挑选的身份。
“我是当朝丞相。”
此话一出,四下皆安,连之前的笑声都没了影踪。
朗野庆幸自己吃炊饼吃得早,要不然就这康伟的笑话吃,他真的会被噎死。以前只知道康伟这个家伙喜欢吹嘘,没想到康伟这个家伙还多了一项爱好——找死。
已经能够预料到康伟下场的朗野,在心里为康伟默哀了一秒。
在他以为裴寒迟要动手的时候,裴寒迟却眼带笑意回头,对着祝听星轻声说了一句。
“你想要迎娶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