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用脑过度产生的幻觉,下意识地就想用不知道何时沾染上墨水的手,揉搓泛酸的眼睛。
刚打算这样做,就有一个人率先完成了她想要的,熏染上冷香的手帕带着热水的温度覆盖上眼眶,让疲惫的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爽!
待祝听星接过,热敷了一会儿,睁开眼之后对上的是楚悦音弯成月牙的眉眼,漂亮的眼瞳里满是狡黠,一句完整的话偏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舒服吗?”
祝听星选择实话实说,认真地点了下头,“很舒服。”
“那就好。”
手中的帕子早已冷却,可跳动的心还在热烈,经久不歇。楚悦音不说,祝听星也知晓这一方手帕的主人,知道他在背后所做的一切。
属于裴寒迟的感谢延后送达,祝听星起身搂住楚悦音,脸颊相贴,凑在她的耳边,真挚地说了一句,“谢谢。”
等道完感谢,祝听星才发现所有的人都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唯有项询独自站在前堂的中央,寒风吹动他的衣摆,额前的碎发挡住他满是凄凉的眼眸,隐约可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疑问浮现在祝听星的眼眸,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般,项询停下喂白月光吃草的动作,视线穿过祝听星的肩膀到达石化状态的项行。
没有过多地赘述具体发生的事情,只对这个结果做出了简要的评价。
“老天有眼,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这三个词一出,祝听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场的人当中有三个人是脱缰的野马,当属第一的方岁和,以及并列第一的项家两兄弟。
方岁和好不容易安分了下来,项行就开始为了争夺第一大放光彩。
要不是这个客栈比较结实,这三要是一起发力,不需要一天就可以变成废墟。祝听星幻想了一下这样的场面,觉得空着的手有些痒,要是有什么武器握住就好了。
向来都是和平至上的祝听星,也开始了崇尚武力。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再招惹是非,就等着做她棍棒下的亡魂。
摇头晃去目前暂时不需要的方法,祝听星叫人将前堂所有的伙计叫到眼前,除了记账姐弟有些印象,其他的在脑海里都是查无此人。
成排站立的伙计刻意与项行隔开距离,谁承想反而让项行更加引人注目,长时间的站立让他无法再维持体面,他放弃无声的对抗,像千年干尸一般拖着腿走路。
要不是顾忌人太多,祝听星怀疑他都有可能用四肢在地上爬。
忘掉名为项行的插曲,祝听星开始清点人数,确认无误之后,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众人虽然不知道祝听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按照祝听星的安排站在了她的旁边。
裴寒迟晚来一步,得了一个只能看见祝听星最远,只能看见后脑勺的位置。所有的后脑勺大概都一样,他却觉得祝听星的后脑勺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全因他在各个角度都曾全神贯注都曾观赏过,无论是从侧面还是正面,他都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认出。
祝听星的声音打断他今日份的观察,抬眸看去正对上回头拿账本的祝听星,两人的视线一触即离,隐藏的花火却顺着无形的线路抵达他的心扉。
在方寸间的心房,绽放一簇又一簇,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烟花。
账本出了问题,首先要怀疑的就是与它关系最紧密的人。
祝听星没有打草惊蛇,轻轻拿起账本又悄然放下,搭在手抽处的指尖用力收紧又倏然松开,她故作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过去美好一般,语气轻柔的像是天上飘浮的白云。
“一眨眼客栈都开张半个月了,可有些人的心还在客栈外面寄存。我左思右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这个东家做得还不够好。”
说完这番话,祝听星的余光在记账姐弟的身上来回扫荡,弟弟不是能够藏住情绪的主,在听到祝听星说的话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立马就向祝听星表忠心。
“东家,你做得很好,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家。”
许是知晓自己说的话不能够完全地表达自己的内心,弟弟热切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身侧的姐姐,见姐姐还是纹丝不动的模样,眼泪比言语率先出场。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滑落,像是连日阴雨从瓦砾上滑落的雨滴,荡起层层模糊朦胧的薄雾,让人无法轻易地看透他的内心。
只觉得这个人单纯,可欺。
祝听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看姐弟情深,她单手撑着下巴,望向一言不发的姐姐,冷声发出最后的审判。
“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