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看见什么从桌上蹿了过去吗?”
裴寒迟自然看见有东西从桌上蹿过去了,但不知道祝听星说的和他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因为刚才可不止一个人选择这么做。
于是,他将问题反抛给祝听星,“你也看见了。”
点头如捣蒜,祝听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癫狂人士,见天一下子见了个全。眼前这个局面暂时没办法缓解,两人刚打算逃离这个混乱的场面。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扑至祝听星的脚边,正要伸手缠住祝听星的脚,却扑了个空。
原因无他,在紧要的关头,祝听星想起来裴寒迟站在自己的身后,两眼一闭立马就往他的怀里蹦,与正要将她拉开的裴寒迟撞了个满怀。
胸腔中的心跳恰巧重合,跳动的声响萦绕耳边。迟来的羞意化作她耳边的红印,以及他上扬的唇边。
处于地面视角的“鬼”哪能想到自己的轻轻一吓,为了心怀不轨的两人做了一件天衣无缝的嫁衣。见恶作剧效果不佳,“鬼”卸下及地的长发,露出他的真面。
“不好玩。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方岁和这小子胡来。”项询拍去肩膀沾染的灰尘,视线在站立不安的两人之间逡巡,像是发现什么似的,神秘一笑。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目光。祝听星着实不知道自己不在的短暂时间里,她的这位表哥以及其他的小伙伴们在客栈的前堂发生了什么,导致所有人都开始物种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从桌上一跃而下的女豪杰,手里握着鸡毛掸子,怒气化为无形的盾牌,自动隔离身旁的喧闹,一路无碍地走近祝听星的视线范围,伟大又郑重地将鸡毛掸子双手塞至祝听星的手中,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霞光,语气难掩兴奋与喜悦。
“听星,我终于体会到鸡毛当令箭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楚悦音挥舞手中的鸡毛掸子,破空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前堂的妖魔鬼怪无一例外,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实巴交的站成一排,以高矮为标准开始排列,无需命令的从左到右开始有序的报数。
要是此刻有路人路过想要住店,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住你家店,还得站军姿啊。”
可不嘛,这里哪是客栈,这里是楚悦音虾兵蟹将的集合地,是有军训梦就来的大舞台。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多搞笑,直到体力耗尽想要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方岁和,控制不住颤抖的腿,以倒栽葱的姿势出列,以一个完整的“大”字,仰躺在众人的面前。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泥娃娃,但能看见众人脸上的笑颜也未尝不可。
突如其来的一场闹剧扫去多日阴雨沉寂下的郁闷,人们换上一抹热烈的笑容来迎接新的挑战。
“我不行了,这个土怎么这么难清理。”方岁和蹲下身子,手中的铲子快到变成残影,也没能让地上的泥土移动半分。
项行虽然嘴角带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暗藏尖刀,向所有人发出隐藏的威胁,“我明明没参加,为什么我也要来这里铲土。”
真正的聪明人从不乱接话茬,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事情,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嫌活得太过安稳的项询停下泼水的动作,在每个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带起灰尘扑了楚弦然满面,他连忙用袖口掩住口鼻,皱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项询在这飘飘然,忙着干活的众人像是身处干旱的沙漠,投出去的视线都带着刺啦作响的火光。
接完水回来的祝听星,还没走到前堂,就被迎面吹来的风沙给呛了一口气,接二连三的咳嗽催得眼泪从眼眶滑落,好不容易停下就见罪魁祸首站在桌上,忽悠墙头草属性的方岁和罢工。
奈何今天的墙头草不打算倒,不论项询说得多天花乱坠,得到的都是方岁和毫无情感的一句,“哦。”
今天的太阳也不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怎么这墙头草他突然变铜墙铁壁了呢。项询还没琢磨透,一回头就见楚悦音手握鸡毛掸子站在他的身后。
那一瞬间,他从小到大干的事迹都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祖母,您的宝贝大孙子要来和你团聚了。
楚悦音越是不说话,项询的心在热锅里就要多煎上几会,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蔓延,头也不敢抬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明明他才是长辈,可在祝听星和楚悦音面前,他就是秒怂的那一个。
生怕项询被吓出个好歹,看够了小丑表演的祝听星从墙角挪出,将手中的水桶递给项询,在他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勾唇一笑,送上恶魔的低语。
“你下次再敢撺掇方岁和捣鬼,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