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屋里灯光晃晃的，反射得三人影子乱缠，无数个谢星冷峻站着，无数个沈玥甜笑招手，无数个桂楠红脸呆立。谢星低头看了眼手机，碎发垂下来遮了半眼，嘴角勾着点懒散的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好像也没啥事儿了，那我先走了。慢慢玩，不过时间不多咯——记得回来，伯母等着呢。”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皮夹克下摆扫过空气，步子不紧不慢，背影瘦长冷峻。桂楠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心想：哥走了……终于能单独跟玥姐待会儿了！他脸红红的，眼睛亮了亮，手在裤兜里捏了捏，憋着劲儿想找话题。

可身后沈玥的声音忽然响起，甜甜的，尾音上扬：“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吧。确实时间不多，回家吃饭呢。”

谢星脚步没停，肩膀微微耸了耸，像早料到似的，没回头。

桂楠“刷”一下僵住，眼睛瞪圆，嘴巴张了张，脑子嗡的一声：啥？一起走？今天……就这么结束了？玥姐就跟他走了？！他呆在原地，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汗湿湿的，心口像漏了气，脸上的红慢慢退了，变成点失落，眼睛盯着地板，镜子里的无数个他都低头傻站着。

沈玥往前追了两步，长发晃荡，裙摆飞了飞，转头看见桂楠呆那儿，笑了笑，招招手：“走啊桂楠！准备闭馆了，不一起走吗？”

桂楠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像抓到救命稻草，心跳又“砰砰”加速：一起走？！难道……见家长？哥家吃饭，我也被叫上？这不是假的吧！被认可了？！他脸“刷”一下又红了，忙小跑追上，脚步乱乱的，鞋底“啪嗒啪嗒”响，手在空中挥了挥：“来、来了玥姐！”

三人出了展馆，外头天黑下来，风凉凉的吹。谢星的车停路边，黑色的，低调却线条利落。他拉开车门，先坐驾驶座，碎发被风吹乱，没管。沈玥拉开副驾，坐进去，围巾拉了拉，转头冲桂楠笑：“上车啊，小楠。”

桂楠拉后门，手抖了抖，坐进去，心跳得快蹦出来：一起回家吃饭……这进度也太快了吧！他脑子里乱闪：伯母会不会问我成绩？家境？要不要表现好点……

车启动，谢星从后视镜瞥了眼桂楠，嘴角勾了勾，没说话。沈玥转头看后座，笑着解释：“我让我哥把你送到学校，他再送我回家。这样你省点时间，也不用花钱坐车——公交晚了冷。”

桂楠愣了半秒，脸上的幻想“啪”一下碎了，红退得干干净净，变成点麻木的尴尬。他“哦哦”了两声，声音小小地：“谢、谢谢玥姐……谢谢星哥。”

手在膝盖上捏紧，眼睛盯着窗外路灯，心想：哦……就这样啊。不是见家长……他低头揉了揉鼻子，不过玥姐还考虑我会坐公车呢，她心里肯定有我。镜子屋那点甜蜜劲儿，全散了。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声，沈玥在前头憋笑，谢星从后视镜看桂楠那失落样，低笑一声，没吭声。夜风吹进车窗，凉凉的，桂楠心口也凉了半截。

车送完桂楠，校园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车里终于安静下来。沈玥憋了一下午，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扭过身，蓝眸瞪得圆圆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急：“你踏马到底躲哪儿了！一直吊着我，字条、雨声……招不到你人影，我差点以为见鬼了！你那些小把戏也太低级了吧，阁楼雨声？就这？”

她说完，胳膊肘撑在座椅上，身体往前倾，长发滑落肩头，围巾都歪了，脸颊气得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谢星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转着钥匙没放，碎发被风吹得乱晃。他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冷峻的脸上笑意懒懒的：“低级？那你还不是上当了？脚步停得死死的，四处找人找得眼睛都亮了，开始胡思乱想了吧，小坏蛋。”

沈玥“哼”了一声，伸手去戳他胳膊，戳了两下没戳着，气得更鼓脸：“你就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藏得跟鬼似的，我用得着转圈找吗？下次再玩这套，我直接无视你！”

谢星低笑一声，喉结滚了滚，没接茬，就那么开着车，红灯停下时转头看她，细长眼尾下垂，眼神温柔得要命：“无视我？行啊，看你能憋多久。”

沈玥瞪他一眼，别开脸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跟往常一样，斗嘴斗着斗着，就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