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方才因着摩擦产生的苦痛根本无法跟此刻相提并论，这才是叫她的魂魄都颤抖的了！

汤敏敏的手紧握成拳，因着太过用力，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怎么会如此之痛？！几乎要与她那日金丹碎裂的痛楚持平！

“别怕别怕，一会儿就好了啊，乖。”采连看着汤敏敏的额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她赶紧安慰道，“这是我改良过后的化骨水，连人骨头都能溶解的，滴上它保准就好了。”

汤敏敏死死咬住嘴唇，很快，一股血腥味就在她的口中绽开。

她用了全身力气，将痛吟吞了回去。

这是她该承受的……她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怨不得别人……

她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从被明棠带回齐天道起，她就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果，她要一件一件地解决……

而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采连抓着汤敏敏的手，感受到主人无声的挣扎和痛苦之后，她手里的腕子居然突然一松，卸了力。

她看向她的脸，汤敏敏不知何时已经昏死过去。松开的掌心里血痕斑驳，汗水和血混在了一起。

……唉。

采连看了会儿汤敏敏，她微微向前倾身，将汤敏敏的手臂放到身侧，叫她不至于以一个过于扭曲的姿势躺着。

而汤敏敏的手腕处，因滴了化骨水，已经被腐蚀得什么都不剩了，伤口深可见骨。

自然，黑莲刺青也再看不到了。

“唉，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弄成这样了。”采连瘫坐在牢房边上，看向汤敏敏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好好修道不好吗？成天你爱我我爱你的，最后给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自言自语。

“不管怎么样，你可别死啊，要不然我就没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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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抬起眼眸，发现自己昨夜依旧待在汤敏敏的屋子里。

她并没有上床去睡，而是在桌子旁处理魔修入侵事件时陷入了浅眠。桌上到处都散乱着信件和密函，但是明棠并没有要将它们收拾起来的意思。

明棠的目光扫了一圈儿，最终落在了桌角那个未完成的簪子上。

……这是汤敏敏死去的不知道第多少天。

盯着看了许久，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墨玉簪。

墨玉通体冰凉，可雕刻者的温度却能够长久地停留其上。明棠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凤凰，而后将一头青丝挽起，把那半成品的簪子插进发间。

她起身去寻房间里的铜镜，可当看向镜子的瞬间，镜中映出的影像却与明棠本人大相径庭。

镜中的女人，模样仍然是明棠的模样，却一半美艳一半枯骨。除此之外，镜中人的头上、身上都开满了艳丽的石蒜，看起来诡异非常。

明棠却不觉得意外，她抬起手来，轻轻触碰着自己只剩骨头的半边脸颊。

铜镜中，她抬起的那只手也只剩下骨头。

好在手指传来的触感还算是留有人的几分紧绷，并非真的成为枯骨。

明棠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忽地，铜镜从枯骨那半边的眼球处碎裂，蛛网一样的裂痕散开，最终蔓延至整个镜子！

一根业火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明棠的身边。镜中，它的头部似乎正对准了明棠的太阳穴。

明棠猛地回眸——

她一把抓住了对准了她的业火鞭，五指用力，砰地一声直接将这业火鞭给徒手捏爆！

颜色诡异的汁液四溅开来，却并没有溅到明棠姣好的面容上。被捏爆头部的那根业火鞭软绵绵地倒下了，引得其余业火鞭纷纷啃食它的“尸体”。

到时候了。

明棠想到。

南疆老鬼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本命法器业火鞭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哪怕明棠已经和它融合，利用业火鞭的力量杀死了封笃，可业火鞭却始终对明棠虎视眈眈，想要吞噬这具身体。

这段时间，应当有许多玄门正派去追杀顾重紫，若是不想死在这些人的手中，顾重紫唯有变强。

这也是短时间内能够提升顾重紫修为的最好的方法……

只要有了顾重紫的金丹解除冥世蛊，她就能彻底吸收业火鞭的力量了。

明棠将捏爆了业火鞭的那只手轻轻放到了铜镜上。诡异颜色的汁液落下，衬得镜中的明棠更是非人非鬼。

是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她也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只是……

头上那个墨玉的簪子，似乎依然保留着那一日汤敏敏手指尖的温度。

明棠用干净的那只手将簪子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里。

只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凤凰山庄庄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