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冷哼,为没能割断他脖子感到惋惜。
断了胡须,他心疼到恨不得用眼神将自己撕碎。
可脚下的活死人呢?
没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前,不都是在田间辛勤劳作,为一日三餐奔波的平凡人?
顾经年只觉得可笑:人的性命在丁裘星眼中,竟连胡须都比不上。
顾经年的沉默无异于是添进火堆中的一把柴,让丁裘星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旺。
丁裘星双指并拢,点在品红剑的剑身。
镶嵌在其中的匣子当即脱离剑身,坠入裂谷,与活死人融为一体。
镂空的品红剑剑身中涌出黑色的粉末,从空中飘落。
“绛玉霜!”
伏在悬棺上的丁芸发出的惊呼声,传入顾经年耳中。
顾经年对毒了解不深,但从毒药的名字与颜色来看,想来比方才的毒要烈上许多。
顾经年张开结界以作抵挡。
远处的叶秋绥三人也听到了丁芸的话。
被叶秋绥内力震飞的云霞山弟子,听到“绛玉霜”三个字,头也不回的四下奔逃。
叶秋绥趁势去到叶春朝身边,张开结界,一同寻找小女孩儿的身影。
“都愣着干什么?!”
头顶传来丁芸焦灼的声音:“云霞山众弟子听令,快找地方躲起来!绛玉霜专为玄门弟子所制,内含百种剧毒,能化解结界,直取人性命!”
丁芸声音极大,叶秋绥、顾经年与叶春朝都听到了。
云霞山的弟子们听闻后,更是炸开了锅,顾不上其他,蒲公英般的飞向各处,寻找保命之地。
丁裘星哈哈一笑,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一眼便能认出绛玉霜。”
丁芸微微颔首,用长剑撑起身子,御剑寻找可以躲避的角落。
裂谷之中,除了悬棺便是峭壁,还有数不清的活死人与一众云霞山弟子。
丁芸见无处可躲,索性掀开棺材,躺在其中。
其他弟子见自己的大师姐躲在棺材中,也纷纷学着她的模样,躲了进去。
唯有叶秋绥与叶春朝,还在寻找小女孩儿的身影。
顾经年眉头紧锁,双目幽森,像是随时能将人撕个粉碎。
黑色的粉末落在结界上,在他眼前燃起一缕白烟。
丁裘星嘲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真当自己是世间奇才不成?待到你被绛玉霜彻底侵蚀,化作一摊血水,看你还能如何张狂!”
顾经年哂笑,拧在一起的眉头缓缓展平:“区区剧毒,有何可惧。”
散落在裂谷各处的水蓝色长剑飞回他的身后。
顾经年手腕一转,七柄水蓝色的长剑便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搅起七道风柱。
散落在空中的黑色毒粉,随着气流的轨迹,汇聚在风柱的中央,不停旋转。
丁裘星眼看不好,踏着品红剑向上飞去,想冲出封住裂谷顶端的结界,从而逃之夭夭。
顾经年歪了下嘴角,御剑追了上去,挡住丁裘星的去路。
丁裘星眼见无法脱身,将自身内力凝聚在掌心,对着搅动飓风的长剑打去。
余光捕捉到两个青色的身影,丁裘星眼瞳一转,原本打算重击飓风的内力,调转方向,攻向那两个身影。
丁裘星本以为,顾经年会因着担心叶秋绥,前去保护她的安危。
怎料顾经年岿然不动,挡住他的去路,没有分毫要离开的意思。
丁裘星故意刺激他:“看来你也没有多喜欢那个小女娃,如今她要遭难,你竟连救她的意思都没有。”
“少在这说胡话。”
顾经年嗤鼻,道:“秋绥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有事。”
墨色的眼瞳再次暗了下来,他道:“你最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
——
叶秋绥与叶春朝穿梭在风柱中,飓风不仅卷起了黑色的毒粉,还卷进了许多虫蚁与活死人,以及许多来不及躲进悬棺中的低阶弟子。
惨叫声与哀求声回荡在叶秋绥耳畔,听得她心惊胆颤,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脸。
她只能靠着“一定要寻找小女孩儿”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分神。
不然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师妹!”
叶春朝指着远处的一道飓风:“在那儿!”
叶秋绥巡着叶春朝所指的方向看去:小女孩儿像块儿破布一般,随着飓风的从中旋转。
与她一同旋转的,还有云霞山的弟子、潮湿的泥土、没有意识的活死人与黑色的毒粉。
叶秋绥加快御剑的速度,去到飓风之外。
像是知晓她会来,眼前这股飓风竟然小了下去。
叶秋绥与叶春朝乱飞的衣袂也渐渐趋于平静。
叶秋绥张开结界,准备靠近飓风边缘,抓住小女孩儿的手臂。
就在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小女孩儿的时候,一道阴狠的内力向她袭来。
不等叶秋绥缩回手,身后传来极大的力道,推着她进入飓风的中央。
“嘭——”
裂谷震了一震,那道飓风被丁裘星的内力打散。
黑色的粉末与断肢残臂当即散落一地。
“阿姐……”
“阿姐——!”
姜言灼撕裂沙哑的吼声响起,荡漾在裂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