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人不算多，正对着大直道的落地窗视野极佳。汤姆靠在吧台边，看着外面正在进行最后整备的发车位，突然放低声音凑过来：“不过，林。虽然我们在红牛的休息室。但是不得不说，同为英国人，我还是更欣赏刘易斯。你知道的，我和他关系不错。”

他转头指了指屏幕上正在做着暖胎圈的33号赛车，微微摇了下头：“维斯塔潘开车就有点……太直接了，有时候甚至有点过火，你懂我的意思。”他看向林利，热心地提议：“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介绍刘易斯给你认识，他在时尚和电影方面也很有想法，你们俩一定特别聊得来。”

“我倒觉得维斯塔潘那样挺有意思的。”林利盯着屏幕里那抹深蓝色，反驳地解释：“他那是真的想赢，装都懒得装。”

“好吧，这倒是没错，他确实是个狠角色。”汤姆耸耸肩，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林利一眼，“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喜欢这种赛车风格。”

林利没接话，低头抿了一口气泡水。他盯着杯子里升腾的泡泡，暗暗地想：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

五盏红灯熄灭。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利屏住呼吸，视野里全是弹射而出的赛车残影，可就在这一秒，他的心揪了起来。那台深蓝色的33号赛车在发车位上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身诡异地沉了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天啊！维斯塔潘没动！”汤姆猛地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他起步失误了！”

林利指尖死死抵住玻璃，眼睁睁看着一辆接一辆赛车从麦克斯身边呼啸而过。原本排在第二的33号，等通过一号弯时，已经掉到了第七。

“在红牛环发生这样的事。”汤姆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坐回高脚凳，“我还是看看刘易斯吧。”

第15圈

Max, Max, Max！画面里，33号车几乎是贴着防护墙完成了一次不讲道理的超越，强行吃掉了前方的哈斯。

林利紧张地往前挪了半步，视线在落地窗和显示屏之间来回切换，他看到那辆蓝色的赛车正在一点点撕碎原本已经形成的阵型。冰凉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淌下，他却毫无觉察。

第50圈

“他追上汉密尔顿了。”林利喃喃道，目光离不开屏幕半分。

一旁的汤姆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歪了椅子：“这不合逻辑，他的轮胎状态不应该这么好！”看着画面里麦克斯在每个弯角都几乎要把路肩压碎的强势走线，汤姆紧皱眉头。

林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眩晕。转播画面切到了麦克斯的车载镜头，视角随着头盔剧烈晃动，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麦克斯在直道末端直接切入内线，两辆赛车几乎并排进入弯角，轮胎摩擦带起的白烟在赛道上炸开。

直到看见那抹蓝色在出弯口率先弹出，他才猛地吐出一口长气，喉咙干涩得厉害。

第69圈

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一个能安心坐着的人了。

“最后一圈了！他就在勒克莱尔身后！”汤姆扯着嗓子在林利耳边吼着。

三号弯。麦克斯没有任何犹豫，在最晚的刹车点猛然内切，两辆赛车在极速中发生了碰撞。“砰”的一声，16号赛车被这股力道直接挤到了赛道外的草坪上。

林利没有理会身边人的惊呼。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全身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部。

过了，真的让他过掉了。

当麦克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在TR里激动地大喊“UNBELIEVABLE”时，林利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脱力般地靠在窗边，甚至没力气跟着汤姆一起去讨论那个超车是否违规。

……

伦敦，凌晨。

门锁轻响，麦克斯推门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简单的短袖，眼里的兴奋劲还没完全消去。

“我还以为你睡了。”麦克斯径直向林利走来，低头捧起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快速亲了一下。

“你都发了短信，我当然会等你。”林利仰头看他，感受着麦克斯指尖传来的力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没参加派对吗？”

“派对就那样，待十分钟就腻了。”麦克斯撇了撇嘴，“我一下车就在人群里找你，结果你跟在那个蜘蛛侠后面跑得比谁都快。”

“那是谁在P房里演得那么像，连握手都要重新自我介绍？”林利忍不住轻笑，“你总不能指望我当众抱你一下吧。”

“但你来奥地利看比赛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下午我就在想要怎么跟你算这笔账。”麦克斯有些不满地抱怨。

提到比赛，麦克斯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整个人都透着股狠劲：“起步那个失误，我当时在车里肺都要气炸了。我想，这下好了，你难得来一趟现场，我居然在起跑线上就哑火。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得把丢掉的位置一个一个全都抢回来。”

林利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伸手顺了顺对方的头发：“我看到了。你最后那一下，汤姆在旁边差点把玻璃捏碎。他一直说你根本不讲规矩。”

“规矩是留给慢车看的。”麦克斯没等林利回答，直接坐在他旁边，将整个人搂进怀里。“好不容易见次面，你就打算坐在这跟我聊别人怎么评价我？”

“当然，我打算和你促膝长谈一整晚，”林利低声开着玩笑，亲昵地往后仰了仰头。他的后背抵着麦克斯结实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由于兴奋而略显粗重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后颈上。

“我很想你，林。”麦克斯亲了亲林利泛红的耳垂，“比我想象中还要想。”

他伸手碰熄了床边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