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压。”麦克斯野蛮地鼓励,“给我看看,让你忙得没空回消息的家伙到底什么样。”
林利看着麦克斯,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仿佛某种支撑他理智的骨架被抽走。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向麦克斯走近:“你感受到了吗?”他轻声问道,带着黏稠、拖沓的质感,“恐惧……它就像那些小东西,顺着你的血管往上爬……”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死死扣住麦克斯的手腕。麦克斯血液跳动,本能地绷紧了前臂肌肉,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做出别的动作。
林利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麦克斯的嘴唇。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放大,“只要你愿意献祭……”林利呢喃着,手指顺着麦克斯的手臂上滑,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圣灵就会充满你……就在这里。”
麦克斯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无形的祭坛上。林利的指尖像是某种仪式的刀锋,寸寸游移,将他的感官连同理智一同剖开。
被划开、被审视,他是待宰的羔羊,心甘情愿地在这场疯狂的复活仪式中被彻底献祭。
“天啊。”麦克斯晕乎乎地在心里赞叹,“这太迷人了。”
“好了,这就是你看到的。”林利呼了口气,卸下劲,将身体的重量倚向麦克斯。他的脸颊贴着麦克斯的颈窝,闭上眼,像在自言自语,“怎么样?”
麦克斯收紧了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很精彩。该死的精彩。”
林利笑了起来,睁开眼:“谢谢捧场。”他挣脱开麦克斯的搀扶,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为了这个评价,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喝一杯。”
那瓶杜松子酒无声无息地下去了一半。伦敦的雨夜还在继续,室内却逐渐蒸腾起一股暧昧的热度。
他们坐在地板上,话题从食物滑向电影,又从电影滑向赛车。林利的话变多了,他开始模仿导演的口音,抱怨剧组的咖啡像洗脚水。麦克斯大笑着补充自己在无线电里被“哔”掉的脏话,还有新加坡的高温座舱里喝了两小时烫水的狼狈。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种仅存于电波里的默契悄悄落地。
手机里由像素点组成的影子,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与现实重叠。慢慢地,酒精开始接管大脑,林利的坐姿变得不再那么笔直。
“你知道吗……”林利晃着空了的杯子,看向麦克斯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些傻气地笑了:“你的短信很吵。真的很吵。”
“是吗?”麦克斯也有些胀晕,但他比林利清醒得多。他看着眼前这个嘟嘟囔囔的家伙,觉得有趣极了,“那你还一直回复我。”
“有时候……”林利念念有词,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有时候,能让我开心一下。”
麦克斯看着他倒向自己,挪了挪肩膀。林利身上清冽的苦橙味混合着杜松子酒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发酵。
“我讨厌虫子……”林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怕虫子……”
麦克斯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走林利手里摇摇欲坠的酒杯,“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也是。”
“嗯……那看来我们又找到一个共同点……”林利迷迷糊糊地往麦克斯怀里钻了钻,“好暖和……”
麦克斯低下头,面前的人卸下了防备的刺,发梢无意间蹭过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触感像挠在他身上。
“喂,林。”麦克斯伸手捏了捏,“别在地板上睡,会着凉。”
没有回应。
林利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滑落,重重地砸在麦克斯的大腿上。他睡着了。
麦克斯叹了口气,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这算什么?大半夜下着雨跑来伦敦,看了一场表演,聊了一会天?行吧,好像也不赖。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利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麦克斯的手指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林利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能呼吸得顺畅些。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麦克斯站在床边,看着此刻林利安静又脆弱的脸。
不着急。
麦克斯帮他掖好被角,和衣躺在一旁。他想,他有的是耐心。
“晚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