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镇外的野林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铃声和吆喝声,还有四蹄缓行的声音。
林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观察来人。
丁五味坐在驴子上,敷衍地甩着小鞭,一边吆喝,“翡翠玉泥胶,专治疔疮瘰疬,拔毒生肌,内服翡翠散,清热解毒,外敷玉泥胶,消肿止痛~”
就这么小两句,喊了一路,时而喊得激昂,时而喊得消沉。
山路多蚊虫,丁五味一边喊着,一边用鞭子驱赶蚊虫。
“呔!”
突然,路上杀出了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拦住了丁五味的去路。
丁五味正被虫子缠着,痒了就多甩了几鞭子,往驴屁股上误打了几鞭子,驴子卯了劲往前冲。
那汉子还没来得及喊开场白,驴子就驮着丁五味冲了过来,那汉子握着刀慌了神,不知道正握砍驴,还是侧握用刀身去拍驴,把驴拍晕。
正犹豫间,驴子一个高抬腿,就把那持刀汉子踹在地上,然后慢悠悠找了个地方吃草去了。
丁五味哎哟一声,扶着差点散架的老腰,握着自己的招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老人说的没错,倔驴一头!遇到人你不会拐个弯,非把我颠下来!”
他指着驴骂了一顿,然后把招幌往地上一戳,摸了摸自己的腰骨,检查一下伤势,然后感慨一声,“幸好骨头没事……”
“谁说没事,肋骨都断了三根……”地上躺着的那个滚了一圈,终于进入了丁五味的视野范围。
丁五味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道,都是沙石,躺着也不舒服。
“你怎么睡这里了?”丁五味问。
忽然,他想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就是百里镇人说的,讹没派?”
“峨眉派在中原,”那汉子嗤之以鼻,“我们这里是晁禳!”
“不是,百里人告诉我,来这里要小心中了讹没派的奸计!”丁五味道。
“你说个什么东西,半句我都没听懂!”那汉子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百里人说,这是去越山关的必经之路,但是这条路经常有讹没派的人出没,往那一趟,就说你的驴踢了他,踹了他,撞了他,然后就索要钱财,索要不成,就叫一帮人出来围着他,拿着刀威胁给医药费,不给,就把他打个半死。百里人说,给讹上了,要么钱没了,要么命没了。”丁五味侃侃而谈,那汉子听着,一边看看驴,一边把刀往身后藏,跟着又用眼睛瞪向了躲在树林里蓄势待发的伙伴。
“哦……是这么个讹没,我还是以为是那个峨眉……”说着,突然想起不对,“那你怎么不听百里人的话,非要惹讹没派的人?”
“实不相瞒,在下是专治跌打损伤、内伤外患,兼治疑难杂症的走乡医,别说让驴踢了,就是被牛马踩上几圈,我都能保他不死。治好了,就两不相欠嘛……”
丁五味又吹起牛来了。
“真的吗?”
那汉子问。
“是啊!”丁五味拍了拍胸脯,点头道。
“那你能治骨折吗?”
“什么?!”丁五味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能吗?”汉子眯了眯眼。
丁五味拍了拍他的脑袋,道,“骨折算什么,还没断气就能回魂!不过,我先说好,我丁五味,不医权贵。”
汉子领着他往前面的越溪山走,驴子驮着丁五味沉重的行李跟着走,边走,汉子边问他,“怎么不医权贵?权贵给得爽快,给得更多!”
丁五味道,“小伙子,做人不能太贪财,越是权贵越贪财,医治权贵,医坏了砍头,医好了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