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凉,握得却紧,唇比方才更白了,我又重新坐下。
“溪颜,我真的得走了,我的孩子还在等我,还是那句话,若缘份未尽,再与君煮茶赏梅,月下续情。”
这句话,说得艰难,也说得决绝,狠心掰开他的手果断起身。
几步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出去又迅速关上门,隔绝身后深情的呼喊。
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声,紧接着是宸云的怒斥。
脚步一顿差点就要折返回去,最终还是攥紧拳头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溪颜拖着受伤的身体,挣扎想下床追,扯到伤口疼得脸更加白。
宸云忙把他按回床上,动作粗暴却小心避开他的伤处。
“你不要命了是么?”
“师弟,世界上,每个人每样东西只有一份,一旦失去就是独一无二,我不想失去她。”
宸云见他因挣扎肩头的伤口又开始出血,还准备下床乱动,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
“未来和你共享一千五百年命限……若此刻死了,才真真叫失去,叫错过....”
溪颜忽然不动了,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住,呆呆望着宸云不敢相信。
“你是说……”
宸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闭嘴躺好,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花前月下,只是你再作死,没人管你!”
这话虽然没说透,但溪颜已经明白了,眼底的光凝成两簇跳动的火焰,像是有人往里头撒了一把星星。
我走到廊下,黎九五抱臂站在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
“舍不得?”
我抿嘴一笑,奔过去拉过他的手:“我们回家。”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伸手环在我腰上:“你是我的妻,不是他溪颜的…什么人。”
“知道了,你不和他打,都听你的。”我笑靥如花,挽住他手臂满是讨好。
黎九五似乎满意了,拉了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开口。
“现在就出发,过两天有暴风雨,必须在雨季来临前赶回兴城。”
我们上了船,黎九五除了给我把脉查看身体好不好以外,就不再多说话了。
问一句答一句,也不怎么搭理人,怕是还在生气。
外面的天乌云压顶,雨却迟迟不下,里面的黎九五也乌云密布。
到了晚上也不肯多说话,还在介意我和溪颜的事。
感觉好煎熬,决定转移话题,坐到他腿上撒娇问:“九五,你知道我现在能活多久吗?”
他终于有点反应了,喉结动了动,手顺着我脊椎一节节数上去。
“多少?”
“你猜。”
黎九五忽然掐紧我的腰,灼热呼吸喷在脸庞:“和我们一样多?”
我拿了他的头发滑过凸起的喉结,作乱的手就立刻被抓住,嘴角忍不住溢出轻笑。
“往星河尽头猜。”
他猛然将我抵在边上,窗外亮亮的星子落进眼底:“一千?”
“一千五。”我握住他的手按在心口,那里跳动的不是心脏,是偷来的十世轮回。
“足够陪你走到海角尽头了。”
外面的声音突然止息,黎九五抱起我转了个圈。
把冰凉的手指含进唇间,像离去那会捧着我的脸道不舍。
好久,好久,船底的浪花都翻了千朵,才听他又问:“未来,若我找了小老婆,你待如何?”
“不如何。”
“真的?”
“真的,只要不动我的孩,我不管。”
“可你不是不愿分享吗?”
我别过头,望着海平线仔细思考,黎九五紧了紧抱的力度才回神。
回望住他的脸,真是好深情的一双眼啊,要把人淹死在里面,落在额头的吻像蜻蜓点水。
“九五,你真的很好,可我明白,你是君王,哪能只守着一个女人?知好色而慕少艾,漫长的时间,莫说你,我都做不到,你找了别人,我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黎九五听到此咬住我的唇,阻止再说下去一般,可不甘心又问。
“一直都知道你是这样淡然的人,可亲耳听到,真不是滋味,这么果断决绝。”
“九五,我们是同类人,只是你对自己的要求更执着,我不能决定你,只能决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