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倒时差发疼的脑袋,半梦半醒地导航到小饭馆门口。随便糊弄了点吃的,险些把米饭呛鼻子里。
好不容易吃饱后去散步,花言梓又开始东走一段西走一段。走着走着,心里就不由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正巧见到揽爻就好了。
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两个素未谋面的人遇见的几率是两千一百八十万分之一。在概率论中,这被称之为不可能事件。但在生活里,它被称为命运。
花言梓大致朝着酒店的方向走,绕着弯儿逛街。她倒也不急,把导航关了,凭直觉拐进一条又一条街道。
路边的树干巴巴的,几乎要被冻裂皮。花言梓仰起头,想,可能快要下雪了。
就在漫无目的地四下观察时,她发现一个侧街一个同时具备金碧辉煌与低调内华的小店。
门店牌匾是贵气古朴的墨金,外墙门柱图景雕刻精美,鎏光盈盈。从窗子看去,可以瞧见内里相当高雅的中式园林走廊,别间于流水之中。
玉兰别檐,坐落在少有人至的凉街。
心中实在好奇,不由点开本地避雷贴。花言梓瞅了瞅,发现这是个价格高昂的小众茶主题餐馆。
老板是个烹茶主理人,手艺未知。饭菜不知道好不好吃,但量一定不够,价格一定不忍卒读。
看到这些绝望的避雷,花言梓乐了一下。收起手机,索性坐在茶店干净的台阶上避风。冬日的马路冷风袭过,她数着时间呼气,白雾便跟戏法一样飘上了天。
闲来无事,花言梓又开始思考明天回家后,能吃到花女士做的什么饭菜。对方大概又在加班,但有的是预制粮留着吃,不比精装餐厅差。
想到这里时,花言梓正低头笑,却突然嗅到茶屋外有酒气弥散,远远被凉风吹到面前。
花言梓耸了耸鼻子,左右一抬头,看到远处巷口有两人靠在一起。窸窸窣窣的,像小情侣腻歪。
大冬天的,居然有人敢穿那么薄。后面那个女生更是冻得脸都白了。身穿羽绒服的花言梓深感不理解小年轻的想法,摇了摇头,感慨爱情的烧脑。
那两人凑得很近,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接吻。相当有礼貌的花言梓捂住嘴,正想悄无声息退开。看到那两人的身形,又突然觉得不对。
她想了下,再一探头。
那个靠前的女生是个浅白金毛,略高一点,遮住另一个人的大半身形。水蓝发尾绕了一个卷,漫不经心地搭在肩上。
而她对面的那个女生,真是越看越眼熟。两秒后,花言梓终于是震惊地发现——那躲在人后的女生居然是九千!
看到这里,前面的人名字呼之欲出。花言梓猛地后退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万分尴尬的花言梓本想掉头就跑,但脑中突然想到段灵的身影,已经迈出的脚步便猛地停住了。
左脑想,这不好吧,这跟恶蠹私生有什么区别?右脑想,这太好了,这跟命中注定有什么区别?
情绪炸开一小捧烟花,僵直在原地的花言梓深吸一口气,善良人格拔河成功。她在手机搜索缪青青的微信,艰难打字:“小青,在吗?”
打完字发出,花言梓深吸一口气,自己哄自己。这是花小梓本人在联系挚爱亲朋缪青青小姐。
好朋友因为意外几年没联系了,自己刚巧路过,思念想见一面是正常的。这种行为跟坏人是不一样的。
花言梓不是私生,是个擅长利用人际社会关系走后门的好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哄好自己,就看到茶馆的门开了,有十分熟悉的人走了出来。花言梓探出头,发现是居然是蔡智淼正与缪青青勾肩搭背地聊天!
见到好友真人,花言梓总算是忍不住,快跑两步上前呼唤:“小青!你怎么在这里呀?好久不见!”
缪青青瞧过来,第一眼与花言梓对视时带着微妙的疑惑。那神情一转即逝,很快,她拍了拍蔡智淼的肩膀示意松开,笑着回了一句:“我来吃饭。你怎么在这儿呀?”
对方的行为动作有片刻僵硬与戒备,花言梓突觉不对。但在警局多年耳濡目染的本能让她的面色分毫不变,依旧是那副熟稔的态度,寒暄道:“你好多年没回家了,在外面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