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绥分辨少女诚挚的眼神,无措地眨了两下眼睛悄然低下头去,可怜又委屈地闷声道:“我待在房间里面太烦闷了,只是想出来看一看满院子的雪怎样飘下。”
说了好多话后,青衣少年半捂着胸膛缓冲了一会儿,累道:“我也知道姐姐的话是为了阿绥好,我也记挂着姐姐的关心。”
同阮云溪差不多高的少年,半咬紧红润嘴唇抬起头,伸手转了一下,稍微带着倔强的语气又调皮地念道:“所以,阿绥特意让侍女替我多加了几件衣裳,姐姐瞧着我是不是圆滚滚的嘛。”
崔南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阮云溪,欢快道:“姐姐要是不信这话,就走两步上前检查阿绥有没有说谎。”
阮云溪轻晃了一下头,脚步无意识朝崔南绥的方向走。沈寻烬不说话默默拉了一下少女的衣角,师妹并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还是全然将视线摆在崔南绥身上。
男人收着脾气不甘地待在阮云溪身后,听师妹软声哄着面前的少年,道:“姐姐肯定相信阿绥,只是这几日桃元城太过寒冷,出来吹着风对你的身体可不好。”
崔南绥眼尾带笑微微上挑漾开,白色齿尖咬唇,歪头道:“房间里面真得很闷,要是姐姐愿意来陪陪我说话,阿绥定喜欢待在屋中坐着,一天都不离开。”
少年期待地看着阮云溪,满脸都是灿然的笑意。谁知,阮云溪摇头道:“姐姐得去外面做任务,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了。明日也不能确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乱子。”
“乱子吗?”崔南绥轻声道。
沈寻烬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崔南绥一出现在阮云溪的身边。师妹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移到他身上,看着少年笑,还能温温柔柔哄着他。
说崔南绥还是小孩儿,被纸煞抓走受了伤心里害怕,所以喜欢黏着阮云溪,这是沈寻烬能唯一找出来的一点。
可是,崔南绥大丈夫男子汉,明明过了束发之年算是半个大人了,还做着这般小儿姿态给师妹看。
“呼……”沈寻烬昨日回房,便不停挠头搓脸劝解自己。
崔小公子还“小”,忍,正常。
但是崔南绥会在师妹目光挪向别处时,抬眼不屑地看他,好似说什么东西。那略带挑衅的目光,实在是让男人有些心生不满。碍于师妹在场,沈寻烬不和惺惺作态的崔南绥计较,选择安静地站在阮云溪身后,听少年口中吐露出来的话。
崔南绥眼中一下子带着嗔怨,哼道:“姐姐要去哪里,可以带上阿绥吗?我很乖的,带着我好不好,我害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没有修士保护我。”
阮云溪缓慢抬起手将少年颈间松松的狐狸毛围脖,拉紧了些,安抚道:“我们会安排两位修士留在府中照看阿绥的,别担心!”
崔南绥乖乖点头,朝人甩着手道:“好吧……姐姐再见,早些回来。”
阮云溪瞧小孩道别的动作啧了一下,摆出严肃脸道:“小心手,别挥了。”
真是断……算了,懒得和小孩计较这些事情。沈寻烬拉了一下阮云溪的手,带着人快快离开了这个有崔南绥的地方。
……
梵家小厮通报一声,恭恭敬敬迎着人上府中会客的前厅。阮云溪来过一次倒是没有前面那么拘谨,反倒是看梵家的人都有些紧张的样子。
梵长音坐在位置上忽然小步朝人跑去,惊喜道:“阮修士,你怎么突然来家里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桃元城呢。”
少女撇过头瞧了一眼,阮云溪身旁站着的高挑男子,并没有见过便收回了目光。
沈寻烬第一次见到长音神女,和她身后正襟危坐的两名男子。准确的来说,是一较为年长的人板正地坐着,一少年颇为懒散地坐着。
时渊发现沈寻烬挪过来的目光,也好奇地打量着他,男人又收回了眼。
梵长律喝完一口清茶,抿唇道:“阮修士今日来得正好,在下同你讲诉一些有关纸煞伤人的事情。”
阮云溪捧着茶杯瞳孔微微睁大,转眼看向坐在她旁边绞着帕子的梵长音。少女没有直接说,而是重重地点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第一次朝她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只听主位上的梵长律,叹气道:“昨晚,纸煞带着两个魔人气势汹汹闯进梵家,朝长音的院子赶去。幸好我和宗门里面的弟子合手将那几人逼退,家妹才没有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