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缺席星火战队夏季赛大名单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电竞圈内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虽然官方措辞含糊，但“个人原因”四个字结合谢凛一贯的作风和那些陈年传闻，足以让嗅觉敏锐的媒体和粉丝脑补出一部长篇连续剧。风暴战队基地内，训练间隙，这个话题也免不了被提起。
“你们说，谢凛这‘个人原因’，会不会真的跟林队有关？”下午的训练赛休息时间，阿轩一边啃着能量棒，一边刷着手机上的讨论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小航和陆今麟。
小航推了推眼镜，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道：“难说。但时间点太巧了。转会的时候还好好的，赛季快开始了突然不打了。而且，我有个在星火二队的朋友说，谢凛加入后，训练赛打得特别凶，要求极其严格，尤其是对现在的辅助，好像……总是不满意，拿林队当年的标准来比。”
“啧啧，这就没意思了。”阿轩摇头，“人林队都退多久了，还比啥比。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他俩到底为啥闹成那样？真就性格不合？”
“恐怕没那么简单。”小航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当年在星河，谢凛对林队的控制欲就特别强，从游戏内到游戏外。林队那个性格，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傲得很，估计是受不了了。而且，好像谢凛当年转会，也没跟林队商量透，林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灰意冷才退的。”
控制欲……没商量……心灰意冷。这几个词像针一样，轻轻扎了陆今麟一下。他不由得又想起那晚昏暗路灯下，谢凛将人按在灯柱上时，那种近乎暴戾的压迫感，和对方那句带着哽咽的质问。如果那真是林叙……
“而且，”阿轩神秘兮兮地补充，“我最近听到个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说谢凛转会星火前，好像私下找过林队，想让林队复出，跟他一起去星火。但被林队拒绝了，吵得特别凶。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谢凛才心灰意冷，或者赌气，干脆不打了？”
复出？拒绝？吵得特别凶？陆今麟心头一跳。这和他那晚看到的场景，似乎隐隐对上了。难道谢凛的“个人原因”，真的是因为试图挽回旧日搭档未果，甚至再次爆发激烈冲突，导致心绪难平，无法专注于比赛？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放在谢凛那样偏执强势的性格，和林叙那看似温和实则决绝的退场上，似乎又有了那么一点合理性。
“别人的私事，少议论。”季屿洲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三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季屿洲不知何时站在了训练室门口，手里拿着战术板，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尤其在陆今麟有些出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训练赛马上开始，讨论战术，不是讨论八卦。”季屿洲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阿轩和小航立刻噤声，低头假装研究手机。
陆今麟也收回思绪，看向季屿洲。季屿洲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陆今麟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也有一丝被这个话题搅动的细微波澜。是因为他也认识谢凛和林叙？还是因为……这些话，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训练赛重新开始，对手是模拟“幻影”风格的队伍。陆今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控制欲”、“未商量的决定”、“心灰意冷的退场”这些词汇，还是像背景音一样，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回响。尤其是在一波需要他和季屿洲紧密配合的越塔决策时，他因为一瞬间的犹豫，导致配合出现微小脱节，虽然最终击杀了对方，但己方也付出了不必要的代价。
“中路刚才那波，技能交慢了零点五秒。”复盘时，季屿洲指出了这一点，语气平静客观，“在想什么？”
陆今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想谢凛和林叙的旧事，并因此产生了莫名的迟疑。
季屿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分析起下一波团战的站位问题。但陆今麟能感觉到，季屿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审视。
训练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陆今麟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了基地后面的小露台。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有些发烫的脸颊。他需要冷静一下。
谢凛和林叙的事，像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映照出一些他潜意识里害怕面对的可能性。如果一段关系里，一方过于强势，试图掌控另一方的一切，而另一方又无法忍受这种掌控，最终的结果，是不是只能是决裂和远离？哪怕他们曾经亲密无间，默契无比。
他和季屿洲之间，季屿洲无疑是更强势、更有主导权的那一方。是他的队长，是他的前辈，是他职业道路上的引路人，甚至……是他情感上不自觉依赖和仰望的对象。季屿洲的许多决定和安排，他都是服从和跟随。这其中有信任，有认可，但也有没有一丝……被“掌控”的痕迹？如果未来，他们的理念出现不可调和的冲突，如果季屿洲做出了他无法接受的决定，他会不会也像林叙那样，选择“心灰意冷”地退开？或者，更糟……
不，不会的。陆今麟用力摇了摇头。季屿洲和谢凛不一样。季屿洲虽然严厉，虽然有时候让人看不透，但他给予自己足够的空间和尊重，也会认真听取自己的想法。他们之间，有沟通，有磨合，更有共同的目标和并肩作战的信任。而且，季屿洲说过，沟通和尊重比猜测和沉默更重要。
可谢凛当年，难道就没有给过林叙信任和空间吗？那些传闻中的“控制欲”，是凭空而来的吗？亲密关系中的权力失衡和沟通失效，往往是在不知不觉中累积的。
“一个人在这里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