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陆今麟以为是阿轩或者小航，闷声道：“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季屿洲。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神色如常。

“教练发来了联盟安排的冠军活动日程，还有接下来一周的休假建议。”季屿洲走进来，将平板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跟我说。”

陆今麟“哦”了一声，拿起平板，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活动无非是些采访、拍摄、粉丝见面会。休假建议则是建议他们适度放松，但保持基础训练量。

季屿洲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陆今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平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队长……那些转会传闻，是真的吗？有别的俱乐部找你？”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太直接了，而且似乎逾越了某种界限。

季屿洲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希望我留下，还是离开？”

陆今麟愣住了。他没想到季屿洲会这么问。他希望季屿洲留下吗？当然。有季屿洲在的风暴，才是完整的风暴，才是他能安心依靠、并肩作战的地方。可是……“我希望”有什么用？这关乎季屿洲的未来，他的职业生涯。

“我……”陆今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希望留下”，会不会显得太自私？说“尊重你的选择”，又显得太过疏远。

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季屿洲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一些。“我的合同，确实快到期了。”他选择了坦白，“也有其他俱乐部接触过。”

陆今麟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季屿洲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住陆今麟，“我还没有做决定。风暴是我的起点，我在这里度过了最重要的几年，拿到了第一个联赛冠军。这里有我熟悉的队友，有信任我的教练组，也有……”他顿了顿，“未完成的目标。”

“而且，”他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我留下，那些谣言可能会一直跟着我们，影响战队，也影响你。如果我离开……”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如果他离开，那些关于“绑定”、“不和”的传闻或许会平息，但风暴战队将失去核心，而他和陆今麟之间，可能也就此天各一方。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留下，要面对持续的舆论压力和可能的战队内耗；离开，意味着放弃已经建立的一切和……某种刚刚萌芽的可能。

“所以，你的想法很重要，陆今麟。”季屿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是作为队长问队员，也不是作为‘晚风’问网友。就是作为季屿洲，问陆今麟。”

他站起身，走到陆今麟面前，微微俯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抛开所有外界因素，抛开战队，抛开流言，只考虑你自己。你希望我留下，还是离开？”

距离太近了。陆今麟能看清季屿洲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那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今麟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却无比清晰地响起：

“我……我希望你留下。”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不敢再看季屿洲的眼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半晌，季屿洲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更深沉的、陆今麟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好。”他说，很轻，却很坚定。

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陆今麟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季屿洲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活动。”

他拿起平板，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陆今麟站在原地，肩膀上传来的触感似乎还在。那句“我希望你留下”在耳边反复回响，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知道，这个回答可能很幼稚，很不负责任，可能会让季屿洲面临更艰难的选择。但是，在那一刻，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想季屿洲离开。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有多少非议，至少在此刻，他希望这个人，能留在他的身边，留在风暴。

夜色渐深，基地归于宁静。但某些决定，已经在悄然间做出了选择。

而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