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凌霄,挺进总决赛,对于风暴战队而言,其意义远超一场普通的季后赛胜利。让二追三,绝境翻盘,战胜的又是以运营和韧性著称的强敌凌霄,这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将此前因场外流言和连败压力而有些涣散的士气,彻底凝聚、点燃,甚至爆炸。
基地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经理大手笔地请了外卖,摆了满满一桌,饮料不限量(酒精类除外)。阿轩鬼哭狼嚎地唱着跑调的歌,小航和清风划拳划得脸红脖子粗,就连一向严肃的教练,也多喝了两杯果汁,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陆今麟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小口抿着。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耳朵里嗡嗡作响,既有宴会的喧闹,也有赛场上最后那波团战的回音。弈星那个决定胜负的大招,季屿洲澜决绝的切入,水晶爆炸瞬间的狂喜,还有……那个短暂却炽热的拥抱。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餐桌另一头。季屿洲被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应对得体,但陆今麟能看出他眉宇间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季屿洲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抬眼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季屿洲的眼神深邃,带着庆功宴特有的暖色灯光,显得比平时柔和,却又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他几不可察地对陆今麟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陆今麟心头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研究可乐罐上的花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嘿!麟子!发什么呆呢!”阿轩端着果汁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一身烧烤味,“来来来,敬我们的大功臣!最后那波弈星,绝了!把听雪那小子框得没脾气!”
“还有队长!那个澜,跟鬼一样,直接切双C!太帅了!”小航也凑了过来。
众人嘻嘻哈哈地碰杯,陆今麟被气氛感染,也笑着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庆功宴接近尾声,经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今天都辛苦了,特别是屿洲和今麟,打出了风采!总决赛就在一周后,对手是‘苍穹’,老对手了,不用我多说,都知道有多难打。明天放假一天,后天开始,全力备战!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充满斗志。
“好!散了吧,早点休息!”
人群渐渐散去。陆今麟帮着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准备回房。走到楼梯口,却看到季屿洲靠在那里,似乎在等他。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清晰。
“队长?”陆今麟停下脚步。
“陪我出去走走?屋里有点闷。”季屿洲直起身,语气随意。
陆今麟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基地大楼。夏夜的晚风带着白日未散尽的热气,但也送来丝丝清凉。基地后面有一片不大的草坪和几棵景观树,还算幽静。远处城市的光污染让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几缕稀薄的云。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白天的喧嚣彻底褪去,只剩下草丛里夏虫的鸣叫,和彼此轻微的脚步声。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共同经历大战后的平静。
“今天,打得很好。”最终还是季屿洲先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而清晰,“最后一波,很敢。”
“是队长切得好,吸引了火力。”陆今麟实话实说。
季屿洲笑了笑,没再继续商业互吹,转而问道:“进总决赛了,感觉怎么样?”
陆今麟仔细想了想,诚实地说:“像做梦一样。压力很大,但……也很兴奋。想赢。”
“想赢就对了。”季屿洲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和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苍穹不比凌霄好打。他们是去年亚军,团队磨合和大赛经验都比我们强。而且,他们肯定也研究透了我们对阵凌霄的录像。”
“我知道。”陆今麟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季屿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像寒潭里的星子,“我们会更拼的。”
“拼是一定的。”季屿洲看着他,目光专注,“但光靠拼不够。总决赛的舞台,心态、细节、临场应变,甚至运气,都很重要。”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陆今麟,你很年轻,天赋很高,未来有无限可能。但有时候,走得越快,越要看清脚下的路,和……身边的人。”
陆今麟心头微动。身边的人?他是在说……他自己吗?
“队长,”陆今麟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你……赛季结束后,真的会走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太直接了,而且在这个庆功的夜晚,似乎有些煞风景。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紧张地看着季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