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银翼的喜悦还未完全沉淀,风暴战队内部便迎来了新一轮的考验。
夏季赛第一轮循环赛赛程密集,战队需要在短短三周内与同组的其他五支队伍各交手一次。
高强度的比赛,加上持续的磨合压力,让原本就未完全弥合的裂痕再次显现。
新下路组合安澜和墨羽,在经过短暂的蜜月期后,问题开始暴露。安澜性格沉稳,打法偏向保守发育,这与风暴战队一贯强调前期进攻节奏的风格存在天然矛盾。墨羽经验尚浅,在高压比赛和复杂指挥下,时常出现犹豫和操作变形。
而原射手和辅助虽然坐在替补席,但训练赛中偶尔登场时,与队伍的默契和化学反应,却又明显优于新人组合。
教练组陷入了两难境地。
是用尚不成熟但有潜力的新组合,还是用已显颓势但经验丰富的老将?训练室里的气氛随着几场训练赛的胜负而微妙起伏,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天下午,一场至关重要的训练赛,对手是实力强劲的“苍穹”战队。教练组决定再次启用安澜和墨羽的组合,意图通过强强对话检验他们的抗压能力。
比赛开始,前期双方平稳发育。然而,在第一条暴君刷新的关键节点,风暴战队决策出现分歧。
“龙可以开,他们打野在上路露头了。”季屿洲在语音里冷静指挥。
“我发育路有线权,可以过来。”陆今麟的周瑜清完中线,正在往龙坑靠。
“我……我差一点钱出关键装备。”安澜的声音带着犹豫,“能不能等我清完这波线?”
“不能等,等他们打野就位了。”季屿洲语气坚决,“张飞先占视野,吕布传送下来,直接开。”
然而,就在风暴战队开龙的关键时刻,墨羽的张飞在河道草丛做视野时出现致命失误——他没有注意到敌方辅助鬼谷子的伪装,被对方先手拉中,接上中野伤害瞬间秒杀!
“张飞掉了!龙不能打了!”季屿洲果断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失去辅助视野和前排,风暴战队阵型脱节。苍穹战队乘胜追击,打出一波零换三,不仅拿下暴君,还推掉了下路一塔。
前期节奏彻底崩盘。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慢性死亡。
尽管陆今麟和季屿洲竭力寻找机会,试图通过中野联动打开局面,但发育路巨大的劣势如同跗骨之蛆,让风暴战队始终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最终,他们输掉了这场训练赛。
复盘室里,气压低得可怕。教练脸色铁青,将录像画面定格在墨羽被先手的那一幕。
“这个眼位,这个站位,”教练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墨羽,你在想什么?鬼谷子消失这么久,你就没有一点警觉?”
墨羽脸色苍白,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我……我以为他们在红区……”
“你以为?”教练猛地拍了下桌子,“比赛场上,‘你以为’三个字会害死整个队伍!安澜,你也是,那波线就那么重要?比团队的节奏还重要?”
安澜抿着嘴,一言不发,但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还有中野,”教练话锋一转,看向陆今麟和季屿洲,“你们的沟通也有问题。明知道下路组合经验不足,在那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更明确地指挥,甚至放弃那波龙?”
陆今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提醒过龙坑可能有危险,但看到教练盛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看向季屿洲。
季屿洲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看教练,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灰暗的团战画面。
“行了。”教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训练赛,首发阵容……再议。”
“再议”两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这意味着,下路组合的轮换,可能再次发生。
队员们沉默地离开复盘室。安澜和墨羽走在最后,脚步沉重。陆今麟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看向季屿洲,后者已经转身,走向了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疲惫。
晚上,加练取消了。
据说教练组、经理和季屿洲在办公室里开了很久的会。陆今麟心神不宁,独自在训练室Rank,却频频失误。他索性关掉游戏,登录了小号。
晚风的头像亮着。
小陆同学:今天训练赛又输了,输得很憋屈。队里气氛糟透了,好像谁都有问题,又好像谁都解决不了问题。
消息发出去,陆今麟有些后悔。他似乎总是在向晚风倾倒负面情绪。
但晚风的回复很快,且一如既往地平和:
晚风:问题出在哪里?沟通?信任?还是单纯的实力差距?
陆今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小陆同学:都有。新来的射手和辅助跟我们节奏不合,有时候太犹豫,不敢打。队长压力很大,想赢,但好像越急越乱。教练也很焦虑……我感觉,大家的心不在一块了。
这次,晚风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晚风:你知道一支队伍,最怕的是什么吗?
小陆同学:实力不够?配合不好?
晚风:是失去信任。当队友之间开始相互怀疑,当指挥的指令开始被质疑,当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我那样做会不会更好’而不是‘我们一起这样做’,这支队伍就走不远了。
陆今麟看着这段话,心里猛地一沉。他想起了安澜那波犹豫的清线,想起了墨羽致命失误后的沉默,想起了季屿洲在复盘时紧抿的嘴唇,想起了教练那句“再议”。